很多人一聽到禪修就怕,說自己坐不住、腰痠背痛、腳麻手痺。也有人說學禪要先練腿、雙盤才驅魔——師父說那是別人的觀念,我們尊重,但佛教的修行是要解脫煩惱,不是練坐得久、坐得姿勢漂亮。
選姿勢只有一個標準:坐得住、坐得穩、坐得久,身體自然會直。
師父說這是初修常有的經驗:第一天很精進,第二天稍微精進,第三天就開始做夢,甚至夢見自己在修行。原因是姿勢一直硬拉直——身體本來就有彎曲,硬要坐得直,火氣就上來,晚上當然睡不好。
這就是刻意的作意。師父回憶自己早年去打禪,旁邊有人拿香板比著看有沒有坐直。他提醒:坐時不要一直前後搖晃,有人搖起來還誤以為是冤親債主在拉——那是邪見,冤親債主在我們裡面,外面沒有冤親債主。頭也不要低垂,容易昏沉;有領子的把領子靠著剛剛好。
腳麻手痺、腰痠背痛,大家都怕。師父說這不是嚇人:每個人以後遇到老病死,都要遭遇這些。人快要老死時,氧氣送不到大腦,全身都像腳在麻。現在連這種痠痛都不能稍微忍耐,老了要怎麼辦?
師父把「忍辱」講清楚:忍辱不是忍瞋恨心,是忍物質界的東西——蚊蟲咬、腰痠背痛、天氣冷熱。佛陀說懶惰的人,冷嫌冷、熱嫌熱、蚊蟲多嫌蚊蟲多、餓嫌餓、飽嫌飽、沒睡好說睡飽再修,睡醒又說沒睡飽再睡。至於情緒來的時候,不是用忍的,而是如實觀察它是什麼原因發生,用正確的方法解除。
師父舉了一個很生活的例子:一隻蚊子叮你,你可以正觀五蘊,也可能墮地獄——如果起了瞋恨心,非要讓牠死。沒修行的人會想這是不是登革熱,開始恐慌、抓癢、想要不要看醫生。
師父說:我不鼓勵你們被蚊子叮,但真的被叮了,千萬不要墮地獄,而是離苦——離什麼苦?這隻蚊子影響到我的情緒,我還沒到那個程度,所以我離苦。佛教的修行解脫,指的是心。
腳麻手痺、腰痠背痛時如果還能保持正念,稍微忍耐一下;但如果已經沒辦法保持正念,師父說不要硬撐——撐那個沒有用,是浪費時間。
「時鐘滴答一下,我們就老一下。」出生之後沒什麼感覺,慢慢是年年老、月月老、日日老、時時老、分分秒秒老,老到不會老。時間不能掌握,但要珍惜。坐不住就起來經行,累了就站著;行住坐臥四威儀都可以修,選一個培養正念正知的所緣就好。站著時眼睛不要閉,尤其高血壓的人會暈會搖。
初學者閉眼是因為容易被環境影響;正念正知足夠的時候,靜坐並不一定要閉眼。師父說,勉強閉上、自然張開又硬要再閉上,那都是「欲令如是、不欲令如是」。
師父說自己起先也是閉眼,但閉眼還要一個作意的使力,那個使力就不順、不是真正放鬆。所以後來自然變成三分眼,它要閉就讓它閉,要開就讓它開。身體本來就有它的運作。
一位做事業的法友坦白報告:她喜歡獨處靜坐,坐到一段時間會非常喜樂,那種樂超越世間任何快樂,於是每天都坐,事情用電話遙控、也不去上班。左右鄰居打坐的朋友都沒有這種狀況,有人說她是邪念、想歪了,也有人說她陷在「舒服禪」裡,不宜再靜坐。
後來她停了將近兩年沒靜坐,卻發現煩惱很多、事情處理沒有智慧、非常苦悶、情執很重,甚至呼吸困難到要看醫生。她問師父兩件事:我是不是陷在舒服禪?還要不要繼續坐?
師父直接回答:坐到內心的喜悅,是任何一個修行者都必須要經過的階段。叫她不要靜坐的人,根本連喜覺支都沒體驗過。初禪離欲惡不善法、有尋有伺,會不會生喜樂?二禪離有尋有伺,會不會有喜樂?七覺支裡面有沒有喜覺支?
從人道到天道到聖者之道,這樣的修行無罪也沒有錯,差別就是不會擇法。若懂得按照法次法向去走,不只能解除這個問題,還有成就的機會;若只偏住專注禪定,喜樂只是暫時的——有靜坐就有,沒靜坐就沒有,容易退。培養正念正知所生起的智慧,才是不會退的。
師父說,修四念處的人越修明覺越強、智慧越好——判斷、分析、理性、裁決都會更清楚,對事業、對人與人之間的對話都有幫助。這些都在世間八正道裡。
但只修專注禪定,反而會退。師父講自己的經驗:那時候修專注定,吃飯要走三趟——拿了碗坐下,發現沒拿筷子;再去拿筷子,坐下又發現沒拿湯匙。拿碗筷這件事他做了二十幾年,早就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原因就是腦的作用被專注禪定停頓了。手不動會萎縮,明覺沒有訓練也會越來越退。
師父說,佛陀沒有否認世間種種樂——家庭樂、身體樂都沒有否認,但他說了三句話:是什麼因、什麼緣生起這種樂?這個樂會不會引起煩惱、有沒有禍患?要怎麼從這個喜樂中解脫出來?
所以喜生起時,要如實觀察喜是常還是無常、是什麼因緣所生。專注有專注的喜,布施有布施的喜,持戒、憶念佛法僧都有各自的喜。若只是享受喜,就沒辦法進道上昇;知道喜是無常,才不會執取佔有,才會想超越它,走向更穩固的猗息與寧靜。師父也提醒:如果無因無緣一直笑,那不知道是在笑什麼。
師父說起自己早期在禪宗打禪七的經驗。小參時禪師問他修得如何,他說自己保持在遍滿全身的歡喜,禪師說他執著、說他貪。他反問:不要讓我遍滿歡喜、不要有貪,那我不就都去想煩惱的事?禪師又說他我慢,一直罵,罵完還說以後不要來這裡禪修。
師父也提醒弟子:自己沒有自利就去教別人,有時候會耽誤別人。
法友說她的喜是遍滿全身、起身後很輕、走路輕飄飄。師父說這樣是對的,但缺一塊要補:遍滿全身只是一個籠統的總綱,之後要再分段觀察——身輕鬆、心柔軟、推動、冷熱,一一做正念正知的所緣。
師父示範自己怎麼做:身體有熱流就以熱流做所緣,熱流消失、冷冷的就以冷做所緣,鬆就以鬆、柔就以柔、粗細就以粗細、呼吸推動就以推動做所緣。一一分開觀察,正念才會越來越強;只說「身體在變化」,那種籠統的正念是很粗的。
法友說靜坐時裡面像在「做工」,推到哪裡痛到哪裡。師父說這跟觀念無關,是身體的問題:推動會痛會痠,是循環不好。他講自己的經驗——早年菸、檳榔、酒都來,靜坐時舌頭一倒捲就咳嗽,咳出來的痰比重感冒還嚴重,整整三年。當時遍滿全身推動時,臉上像有金龜子在爬,一摸卻沒有。
師父說,運動時身體會有熱流,靜坐時的熱流也是同一件事,是療傷靠的東西,何必緊張它?日本人花錢去泡湯,那只是外面熱、裡面沒有熱流;老了不能走路、不能運動、也去不了溫泉的時候,靜坐照常有熱流。所以修行有疑必問,問完不清楚就繼續問——她這樣修是對的,差別只在法次法向不清楚。
四大十二種特色一一觀察清楚之後,再冷靜思考:輕重、粗細、硬軟是地界;推動與支持是風界;身體冷熱是火界;黏濕與流動是水界。肯定這個身體只有地水火風,裡面沒有一個我與我所有——過去「身體是我」的錯誤觀念,那個結就解開了,這叫破除色法的身見結。
師父也提醒:解開不代表對身體就不會執著,那只是把錯誤觀念的結縛解開而已,之後還要不間斷精進,從味患離下手。他用治病比喻:佛法是治煩惱的藥,沒找到病源,藥再多也不知道要用哪一種。
阿公,你還沒幫我修理腳踏車。
高雄有位法友只修身念處、沒修受念處,正念可以降伏情緒,連死都不緊張。心肌梗塞急救時他意識還在,孫子在旁邊喊了這一句,情感就整個湧上來——念佛沒作用、想也沒作用,最後想到法才平靜下來。清醒後他立刻跑去法源中心說:開放是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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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修開示釋疑 🎤 大願法師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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