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集兩位居士的提問,都是學佛人最容易混淆的觀念:佛教的特色到底在哪裡——在禪定、布施、持戒、忍辱嗎?佛教是唯心論嗎?生死輪迴在「識」嗎?識是什麼?為什麼常聽人講七識、八識,大願法師卻不講?要如何念佛才能獲得念佛的功德?法師依阿含經一條一條答覆,把「識」這個被講得玄之又玄的字,還原到它本來的單純。
其實佛教的特色不只在禪定、布施、持戒、忍辱。真正佛教的特色,是如實知苦集滅道,實踐、體驗苦集滅道:瞭解世間有苦;苦的集起原因就是因為見解、觀念錯誤,引起我執,所以有愛取有的渴愛;只要將愛取有的執著、渴愛斷除,那麼我們的苦才能止息;而要斷除渴愛必須一定要有方法,這條方法稱之為道,就是八正道。這才是佛教的特色。
在佛陀當時的印度,大多數的人都在學禪定,以為禪定可以得到解脫。如果佛教的特色只有禪定,那麼佛教就沒有超越禪定了——這樣佛陀何必又來創立教團、教導他的教法呢?佛教沒有排斥禪定,它藉助禪定來完成思惟、內觀自證苦集滅道,但是禪定並不是佛教的特色。
布施能促成我們離慳貪,也是未來得到人身、成就佛道的資糧,但行布施不一定要加入宗教,所以布施不是佛教的特色。戒使我們內心安穩,是修定慧的助道緣。忍辱減少糾紛對立,但我們何必還要忍辱呢?就是未完成達到無我的生活——有忍辱,就還有我見。假使佛教的特色在忍辱,時常要以忍辱來控制自己的情緒,請問這樣能得到自在、解脫嗎?
所以禪定、布施、持戒、忍辱,這些都是在修行上必須要去學習的,但不是佛教的特色——佛教說的智慧就是苦集滅道。
在佛陀時代,要瞭解識很簡單;後來因為對識的擴大解釋,先入為主的人要回過頭來瞭解識,卻反而較困難。識就是六種器官的功能作用,只有這麼單純——眼、耳、鼻、舌、身、意,觸到色、聲、香、味、觸、法,所引起的六種器官的功能。識是根觸塵而得名為識:有根無塵不會生起識,有塵無根也不會生起識。
佛陀用比喻解釋:牛糞燒起來的火叫做牛糞火,用木材點燃的火叫做材火——火的得名來自於燃料,識的得名來自於根觸塵。眼根就是眼睛器官,色塵就是外面的相,眼識就是視覺神經的功能,只有這麼單純。意根也是一種器官,簡單說就是腦;法塵就是過去學來的、記憶在腦海裡的資訊;意根觸到法塵生起意識,意識的功能就涵蓋記憶、想、思考。
生死輪迴當然不是在識。識是六種器官的功能作用,人若死了,六種器官的功能就壞掉了,若這樣的話,識哪有流轉輪迴的功能呢?我們人的輪迴生死在於行蘊——五蘊中色受想行識的行蘊,行為的行,所以行蘊也被稱之為業。身口意的行為只要不加上一個我見,你就不會感招未來的輪迴之業;只要加上一個我見,必定會遇到適當的助緣就會招感未來。人死了,還有那股執著的意志推動力,才會感招未來。
至於七識、八識?「若是有人要來討論七識、八識,你有時向他問說:那麼第七根是什麼?第八塵是什麼?既然不能說清楚七根是什麼、八根是什麼,那麼要如何形成七識與八識呢?」法師說明:我是以阿含經的角度與六識的角度來說,其他的人在說什麼是他的自由——只要瞭解佛陀說的六根對六塵生六識、六觸、六受、六想、六思,就已足夠。
要如何念佛才能獲得念佛的功德呢?中國盛行的念佛法門與阿含經的念佛法門,無論是念佛的方法、目的與過程都不同。中國淨土宗的念佛是稱阿彌陀佛的名號,嘴巴念、耳朵聽、精神集中專注;後來演變到念佛就是要祈求佛的接引,等死後往生到極樂的世界。
但是在阿含經的念佛就不同:阿含經上的念佛,是憶念佛陀十種名號的內容與意義——如來、應(應供)、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結合起來叫做世尊。念佛是在念內容的意義,將內容的意義拿出來想:什麼叫做如來呢?什麼叫做應呢?一一的加以專精思惟。目的是使我們去除緊張、使精神集中,甚至瞭解佛陀十種名號的真正內容意義。
不管是修哪一種念佛,只要你一念接一念、精神能集中、使心能專注,你就有專注的功德;念佛內心有寄託,必定會得到快樂與安心,這就是念佛的功德。可是由念阿彌陀佛得到內心的專注、生定,進一步來思考佛陀的十種名號,由十種名號內容瞭解佛陀的智慧,你內心就會讚嘆佛陀,進一步就會想要學習佛法、親近僧伽——佛法僧三寶相依不離,像三隻腳。
佛陀有這樣說:相信我、相信我的法的人,他會得到快樂;但是不按照法去實踐的人,不能得到解脫。
◇ 更多法義重點
禪定像一把手術刀。「禪定猶如一把手術刀,可以幫忙、也能害人。你以禪定所完成的神通或專注用在做壞事,就像一把手術刀可以殺人;你若透過禪定來思惟苦集滅道、培養內觀,那麼你的禪定就有如一把手術刀可以救人。」 [05:04]
布施的兩項功能。「一部分就是要來離慳貪——因為我們人都是過度的慳貪,所以引起憂愁、悲傷、煩惱、痛苦;一部分就是行布施來感招未來得到人身,繼續完成我們未解脫之行。佛陀在善生經中也跟我們說,布施一定要有理性,不可為了布施有功德而盲目的布施。」 [08:29]
戒是修定慧的助道緣。「戒就是使我們內心安穩。犯了一條戒內心就會不安,若這樣我們就不會清楚去思考與觀察苦集滅道了;甚至要來修定,你若沒有戒、內心不安,何來可以精神集中修定呢?」 [11:15]
需要忍辱,是因為還有我見。「我們必須忍辱,就是因為還有一個我見。佛陀說:六根、六塵、六識、六觸、六受、六想、六思,這些都是中性的;但是在其中加上一個我,就變成非中性的,所以就引起了有一個我的喜歡與不喜歡,因此必須用忍辱。達到破除我見、完成無我者,他在六根對六塵是平衡的心。」 [13:47]
牛糞火與材火。「牛糞燒起來的火叫做牛糞火,用木材點燃的火叫做材火。佛陀用這種來解釋識:識就是根觸塵而得名,稱之為識。」 [21:02]
佛教不是唯心論學。「心是想的簡稱,或是五蘊中受、想、行、識的簡稱。心是因緣和合法,心不是無因無緣自生的,心不是永遠不變的。佛教並不是只限制在唯心論學而已,佛教是超越唯心論學的。」 [17:53]
佛陀時代就有人誤解識。「佛陀的時代也有弟子誤解說,生前死後的主人翁就是識,佛陀就向他更正與教導:你這樣說是不對的。真理不怕比對,例如真金不怕火煉——若是真理的話,愈論愈清楚。」 [30:54]
批評指點的人,就是我們的老師。「我樂意人家批評我。批評與誹謗不同:誹謗是不真的說真的,批評是說事實就真的這樣——我們有這樣,我們應該加以改善。批評指點的人就是我們的老師,我們應該要感恩他,哪有可能還與之對立、瞋恨呢?」 [36:09]
《學佛釋疑》是大願法師的佛學問答系列:法友將對佛法不詳細、有疑問之處寫在紙上,放到法師桌前,法師一條一條公開答覆。本集主題:佛教的特色、識與輪迴、念佛的功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