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正智一定要和四聖諦的苦集和苦滅相應。你聽懂嗎?苦集和苦滅相應,相應的才是屬於佛教的特色。若是只保持正念正知,這還在世間法的正念正知現象中。不過沒有世間的正念正知的現象,由現象的如實知如實見的過程,你就沒有辦法生起正智,由正智來斷除煩惱。」
能覺察情緒,是修行的基礎;進一步如實了解它生起與止息的因緣,才是本集反覆指向的智慧。
▶ 34:55 開始播放生氣時,明明知道自己正在生氣,為什麼還是跟著原來的習慣反應?忙完手邊的事,心情平靜了,是不是就代表煩惱已經解決?這一集台北現場法義分享,大願法師從實修報告談起,接著藉法友的生活經驗與提問,逐步釐清正念、正知、正思惟與正智的作用。
一位法友分享:準備晚餐時,因家人臨時要出門而不高興;她覺察情緒,也觀察到不高興隨著工作完成而漸漸消失。這是法友報告自己的經驗。師父接著補充,當下的情緒可以成為正念的所緣,知道自己生氣是正知;但若停留在覺察生滅,還需要進一步了解現象與因緣,才能開啟與四聖諦相應的正智。
以下小標與說明為編者依本集整理;引文保留師父開示及現場簡短回應,僅補標點與合併字幕換行。法友的生活分享只交代提問背景。
一、實修報告,先說自己怎麼做
師父開場談密集禪修的條件,重點是如實報告:經行時怎麼經行、打坐時怎麼打坐、妄想來時怎麼處理。老師需要知道學員實際面對當下的方法,才能判斷應繼續練習,或進一步引導。若報告的都是記住的理論,實際修到哪裡反而無從了解。
「實修的時間,就將法義暫時拋一邊,將自己如何經行、如何打坐,就是行住坐臥四威儀怎麼生活,報告給老師聽。然後呢,妄想來怎麼處理,你面對當下的環境,你報告出來就可以了。身為一位有能力的指導老師,他靜靜的聽,聽完之後,就發現你現在到什麼程度、到什麼程度,還是要保持在那個程度,不斷的薰習。」
▶ 02:08 開始播放這裡的暫時放下法義,是指報告實修時,先把經驗說清楚。師父後面仍要求以正思惟核對法義與親自現見的現象。兩者的次第要保留:沒有實際觀察,容易把學來的名相當成自己的經驗;只有理論討論,老師也難以依學員的狀況指導。
「若是真正了解法義的人,他對實修會怎樣?會重視或不重視?非常重視。我曾跟各位說,了解三藏十二部經,辯才無礙,口才說得條條都是道理,沒有走入八正道的人,都還沒有修行。我有這樣說過嗎?還沒有走入八正道,都還沒有修行。就是你還沒有將生活實踐在八正道,學習在八正道生活上的人,你還沒有在修行喔,切記。」
▶ 03:57 開始播放師父也解釋,閱讀與聽講可以了解修行的架構,實際修行還有許多細節,需要修到哪裡、問到哪裡。當弟子說只看書、只聽演講還不能解脫時,師父補充其意思是要實際走入修行;這段不能理解成否定書籍、演講或教法的價值。
二、當下的現象是正念的所緣
法友分享晚餐事件後,師父先把問題帶回當下:苦、樂、喜、煩惱與平靜,都可以作為觀察的所緣。情緒已經生起時,仍可從它的當下現象開始培養正念正知。
「當瞋恨起來,你瞋恨起來時,覺知你瞋恨的當下現象,是不是正念正知?是。因為你不高興的過程叫做正念,知道生氣叫做什麼?正知。對嗎?這樣有簡單嗎?這樣叫做正念正知。」
▶ 20:05 開始播放師父進一步說明,念住當下時,還沒有加入名詞標籤;辨認這個現象是什麼,則涉及過去學到的名稱與資訊。在本集的用法中,正知有想與辨認的作用,因此不能把所有思考一概視為妄想。
「正念就是念住在當下,離開當下就沒有正念可言。正知就是妳剛才說的那樣,在當下的現象套上一個名詞,這叫做正知,知道是什麼。若是沒有正念正知,就不能生正智。正智是知道什麼因什麼緣所生,什麼因什麼緣所滅,這樣聽清楚了嗎?若是沒有正念正知,何來正智?解脫是來自於正智對不對?是不是?」
▶ 23:46 開始播放從這段就能看見本集的方向:先念住當下、知道現象,再了解因緣生滅。師父既指出只保持正念正知仍有進一步的工作,也明確肯定,正智需要從這個基礎生起。
三、觀察之後,以法義核對所見
另一位法友問,在正念與正知之間是否有觀察的念頭,正知中又能否正思惟。師父因此說明,辨認名稱、思考內容,以及如實現觀,各有不同的作用。現觀到的現象,還要與所學道理核對,讓觀察和思惟並行。
「當下的現象,實際的修行由正念正知來現見。現見就是如實見,因為如實知,知是理論的問題,見就是如實現觀到。現觀到的現象,再思考剛才我現觀到的現象,和我學到的道理相不相同,這叫做思惟。所以將觀察和思惟怎樣,兩項怎樣,並行。這句聽清楚了嗎?」
▶ 30:01 開始播放這個核對有明確的依據:親自如實現見的現象。若只是把道理背得熟,再替眼前的經驗貼上同樣的名相,還不能確定自己真正看見了什麼。師父開場要求實修報告如實,後面又說觀察與思惟並行,就是要把所學和所見分清楚,再互相檢驗。
「你要將我說的話先聽只有聽,聽完後思考,思考後有符合現見法,現見法你聽懂嗎?離熾然、不待時、正向、緣自覺,有具備這些條件,才做初步的相信。但只要初步的相信就好。記清楚,然後才落實於生活,以正念正知如實現見,如實見就對了,才將如實現見的現象,和所學的資訊、資訊啦、的理論比對,肯定了,我們才知道這是對的。」
▶ 30:38 開始播放先聽、思考、初步相信,再落實生活而親自現見,這個過程不能省略。師父也區分,正思惟是思考所需要主題的內容;離開主題而轉向其他念頭,才是他在這裡所說的妄想妄念。修行中有目的的法義思惟,仍有它的位置。
四、正智要與苦集、苦滅相應
覺察情緒有生有滅,與了解它依什麼因緣生起、依什麼因緣止息,還有需要進一步釐清的地方。師父把這個進一步的了解稱為正智,並反覆說明,它必須與苦集、苦滅相應。
「所以離開這兩項,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叫做正智。什麼叫正智?注意聽呀。因為正念正知你所了解的現象,知道哎呀,這個現象是什麼因什麼緣所生,什麼因什麼緣所滅,這個叫做正智,這樣聽懂了嗎?正智生起,你才會和苦集滅道相應,叫做出世間。否則你保持正念正知,還是屬於世間。」
▶ 32:14 開始播放師父談到上上法時,將其內容帶回無常、苦、空、無我,並說明從正念正知開啟正智,要體驗無常與無我。這是本集判斷智慧的方向:不能只因覺察變得清楚、情緒暫時消失,就直接認定已經完成解脫。
「所以我們從正念正知,就是要開啟正智,體驗無常和無我,要體驗無常無我。若不知道什麼因所生、什麼因所滅,這樣何來叫做正智?」
▶ 34:43 開始播放師父後面特別提醒,即使每個起心動念都覺察得清楚,若沒有進一步思考了解現象,仍可能照樣生氣。能看見情緒正在變化,是值得培養的基礎;還要有正知的辨認與了解,進而生起正智。
「因為你沒有進一步思考了解,這個現象是什麼的正知,然後沒有了解這個現象是什麼的正知,何來會有與四聖諦相應的正智呢?」
▶ 42:48 開始播放本集最後有法友試著把這個次第重新歸納,師父回應其說法部分正確,但還不是全部。本集未再完整釐清這個提問,因此,本文只整理師父已經完整說明的內容,保留思惟與現觀的區別,不把法友最後的歸納當成師父對開法眼的完整定義。
五、專注的平靜,仍須開啟智慧
師父帶大家討論,把精神完全專注在單一所緣時,當下是否還會引起煩惱。他肯定專注能使當下的煩惱停止,緊接著卻用石頭壓草作比喻:定若退去,煩惱仍會生起。這個肯定與限制必須一起讀,才能明白他所說的次第。
「若這樣你專注百分之百放在那個單一專注時,當下斷煩惱了嗎?斷了,斷了,肯定哦。但這種斷煩惱不是佛教的特色,因為這種就像我說的石頭壓草,你聽懂嗎?石頭壓草而已。因為定若是退,煩惱就怎樣?就會來,還會生起,湧現起來。雖然定的解脫,但不是佛教的究竟解脫。」
▶ 36:12 開始播放暫時平息情緒,有它的作用;若據此認為以後再也不會起煩惱,就超出了這段開示的意思。師父接著比較一般精神集中於固定所緣的定,與正定的解脫,並把重點放在因緣、五蘊與我見。
「定,一般定的解脫,一般精神集中固定所緣的解脫,和正定的解脫有相同嗎?不同。正定的解脫是開放,了解根塵識所接觸的東西,是什麼因什麼緣所生、什麼因什麼緣所滅,然後他知道五蘊,正觀五蘊沒有一個我和我所有。因為破除我見,由破除我見引生出來的六根對六塵是開放自在的。這樣有差別嗎?這叫做正定。」
▶ 36:42 開始播放師父所說的開放自在,有正觀五蘊、破除我見的脈絡。把這段讀成單純放鬆、任由感官活動,會少掉他反覆強調的智慧條件。正定與正智的關係,也讓本集從情緒處理進一步走向佛法的解脫方向。
六、正思惟要練到生活中能運用
師父也肯定,情緒反應時,將所學法義拿來正思惟,可以讓情緒平靜。他先前已明說,專注與正思惟都還沒有究竟;因此,這裡肯定正思惟的作用,仍要與後面正智的要求一起理解。
「可是若是了解法義的人,當情緒反應時,你立刻會拿法義起來思惟對不對?是不是拿法義思惟對不對?思惟法義對不對?正思惟。正思惟時當你情緒反應你說,啊,這是無常,這是苦的,這是我見,這是邪見。正思惟你的情緒會怎樣?會平靜下來嗎?平靜,會。會不會平靜?會,照樣會平靜。」
▶ 37:56 開始播放相較於只依賴單一專注,師父說明正思惟可以反覆練習而愈來愈純熟,形成在行住坐臥中運用法義的習慣。這需要對佛法內容有了解,也需要在每次問題發生時實際運用。
「但是我再補充,因為你正思惟,你了解佛法的內容,經由每次的問題都拿法正思惟,一次兩次會不會越來越純熟?會不會,會不會越來越純熟?越純熟以後,會不會養成一個習慣?會。正思惟法義的習慣,行住坐臥任何地方都可不可以使用?可以。躺著時能不能使用?能。生病要死時能不能使用?能。那專注呢?不能。」
▶ 39:04 開始播放這個比較談的是兩種方法的運用條件。師父沒有因此否定專注的基礎功能;他接著明確說明,教人專注,是為了培養正念正知,再由正念正知開啟智慧。這也回應開場的實修要求:知道道理後,還要把它練習成生活中能用的方法。
「所以我沒有教你們專注的定,我是教你們專注,來培養正念正知,由正念正知開啟智慧,意思知道嗎?佛陀是這樣教的。」
▶ 39:32 開始播放七、聽法時,也要看見我慢
修行並不限於情緒明顯起伏的時候。聽別人說法,可能拿對方與自己比較:覺得自己跟不上、認為彼此差不多,或認為自己更高明。師父用這些例子說明自卑慢、平等慢與傲慢,並提醒把注意力回到內容。
「也就是聽只有聽,這樣有聽懂嗎?任何人在說什麼,我們聽只有聽,不要偏向對個人的批評指責。理論的就理論去了解,針對他所說的內容去思考,這樣需不需要分辨內容對不對?需要不需要?需要。不可以針對演說的人,我這樣解釋各位聽懂喔。如果你針對演說的人,慢就會生起來。」
▶ 43:57 開始播放聽只有聽,仍然需要分辨內容對不對。師父提醒的是不要把對內容的辨別變成對人的批評,也不要把自己能否聽懂轉成個人的高低比較。他以聽法這件事,讓大家看見自我主觀與慢如何在生活中生起。
「所以生活當中若沒有隨時保持正念正知,我現在在什麼慢,你要怎樣對治?有辦法對治嗎?你要對治,知道慢要生起了,你沒有定慧要怎麼對治?定就是剛才說的精神集中,沒有能力,沒有辦法。沒有聞慧,也沒有辦法。所以你有聽到道理,沒有辦法改變情緒,都是來自於定慧不足。」
▶ 45:35 開始播放這裡再次回到標題的問題:覺察到自己將要瞋恨,還要具備定與慧的能力,才有辦法對治。師父提醒,缺少這個培養,仍會沿著原來的習性反應。看見問題是起點,還須繼續實修,讓所聽聞的法義成為能改變生活的方法。
更多段落
討論之前,先釐清定義
法友先提出自己對正念正知的定義,師父藉此提醒,雙方若對同一名詞有不同理解,應先討論定義,再進入內容。這讓問答能夠針對同一個問題,也能減少不必要的爭辯。
「一定要將定義先說,這樣才不會你的定義和我的定義不同,變成衝突,你聽懂了嗎?」
▶ 15:41 開始播放經行、煮飯、洗碗,都是練習處
師父鼓勵沒有因緣到僧團生活的在家法友,在家也可以選擇自己能清楚覺知的所緣。經行、覺知呼吸、洗碗煮飯,都可練習保持在當下,讓行住坐臥成為培養正念的地方。
「你在經行,當下在經行的當下,你坐在那裡覺知呼吸的當下,你在洗碗煮飯的當下,都保持在當下。選擇一個你有辦法清楚的所緣為所緣,這樣叫做正念。」
▶ 29:33 開始播放根、塵、識之後,觸不能略過
師父回應法友的生活報告時,特別補充觸的環節。若從根對塵直接說到受,聽者可能誤解次第;根、塵、識三事和合生觸,才會生受。這段是補充問答中的表述,不應把法友原先較簡略的說法當成師父的定義。
「有時聽到的人會誤解根對塵,根塵識三事和合生觸,你聽懂嗎?才會生受。」
▶ 25:14 開始播放受念處,關聯四聖諦的現觀
師父鼓勵大家修到受念處,並將其與見緣起、現觀四聖諦,以及對佛法僧淨信不疑連在一起。這段指向實修的深化,並沒有說只要情緒暫時平靜,就已具備這些成果。
「因為我很喜歡你們能修到受念處,修到受念處就海闊天空,修到受念處就見緣起,現觀四聖諦,聽清楚喔。」
▶ 25:48 開始播放未親自經驗,先保留判斷
師父談自己的實修經驗時,說明把正念、正知與正智釐清後,先精進實修,再拿《阿含經》的資訊與當下現見比較。是否相應,要回到自己親自經驗的過程。
「所以一切的是非善惡好壞,只有自己現見。現見就是經由自己親自去經驗最可靠。未自己親自經驗之前,我都跟各位說保留就好。」
▶ 43:28 開始播放法義落實,周圍的人也能學習
師父提醒,了解法義重要,落實生活更重要。當自己在生活中能管理情緒,身旁的家人也有機會從實際行為中學習。這段呼應整集的實修主軸:學到的道理,要在生活裡展現其作用。
「法了解雖然重要,但是將法落實在生活更重要。我要說的是這樣,你知道嗎?尤其若是將法落實在生活,對你的情緒有管理,你周圍的孩子,你身邊的親戚,都不需要你說一篇大道理給他,他自然而然就會怎樣,偷偷的學。」
▶ 11:29 開始播放「我是教你們專注,來培養正念正知,由正念正知開啟智慧,意思知道嗎?」
講述:大願法師。出處:台南慈蓮寺《台北現場法義分享》第37集。本文由編者依本集字幕整理,原話引用可點按鈕回聽;完整法義與問答請參閱影片及逐字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