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惱從哪裡來?|台北現場法義分享63
本集摘錄
煩惱從哪裡來?

「所以煩惱不是來自於外在 也不是裡面有一個我在煩惱 是來自於錯誤觀念 由錯誤觀念 在六根對六塵時落入渴愛 這樣聽懂吧 所以無明覆蓋 愛結束縛 這句一定硬背也要背」

看見一個畫面、聽見一句話,和隨後生起煩惱,是怎樣的關係?本集從地震新聞切入,回到六根對六塵的當下,分辨清楚看見、想與思,以及無明、渴愛如何使人落入我和我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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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看見地震新聞,有人想起自己的受災經驗,有人升起憐憫,也有人立刻感到恐懼。大願法師沒有把這些差異簡化成外面的畫面令人煩惱,而是追問:在眼根對色塵的當下,究竟發生了什麼?又是從哪裡開始,過去的記憶、自己的見解與喜歡、不喜歡加入了進來?

這個問題也貫穿後面的問答。師父分辨現觀與正思惟,說明有想並不等於有煩惱,再從我慢、持戒、正念正知談清淨心的培養。最後回到聞法的態度:先恭敬聽清楚,依道理合理思考,再於生活中親自經驗。以下引文保留字幕原字;引文外的說明為編者依本集脈絡整理。

01

一、看見的當下,沒有煩惱

師父先問看見地震是否會引起煩惱,隨即指出,一概回答會或不會,都過於極端:有人有受災經驗,有人沒有,修行的情形也不同。但若把問題縮到眼根對色塵的當下,師父明確肯定當下沒有煩惱。感官接觸本身與後續憶念、思考中的煩惱,要分清楚。

「不過在眼根對色塵的當下有煩惱嗎 有沒有 會有煩惱否 沒有 這就要大聲說啦 眼根對色塵 的當下是沒有煩惱的 因為眼根 對色塵的當下若有煩惱 這樣我們不用修行了 為什麼不用修行 我們活在世間必定有煩惱 是不是這樣 其實人活在世間不一定有煩惱 我有時常說 佛陀一再向我們叮嚀 煩惱不是來自於外在 也不是內在有一個我在煩惱」

這段推論的重點,是解脫在世間生活中有其可能。如果看見外境就必定煩惱,仍然生活、仍有六根接觸六塵的佛陀,便不可能解脫。因此師父把注意力帶回無明覆蓋、愛結束縛:錯誤觀念如何在接觸時引入渴愛,才是修行要觀察的方向。

另一方面,師父也以自己與他人經歷地震的故事,說明實際經驗的重要。他談災後的惶恐時,提醒不是當事者便不容易知道其中的感受。因此本集既分辨看見與煩惱的關係,也從實際經驗說明,過去的創傷記憶如何在看到相似畫面時被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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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二、有想、有思考,不等於有煩惱

當討論到專心看見時沒有煩惱,師父沒有因此教人把一切思考都停止。他接著問,有想是否一定有煩惱?如果想與煩惱是同一件事,佛陀與阿羅漢仍然有想、有行、有識、有思考,又怎麼可能解脫?這個反問,是為了拆開兩個容易混淆的現象。

「想若一定有煩惱啦 想就有煩惱啦 意思說如果想中 就一定有帶著煩惱存在 世間沒有阿羅漢 世間沒有佛陀 認同不認同 認同 很好很好喔 因為佛陀他在世間生活上 成為佛陀對不對 佛陀是不是在世間成為佛陀 對不對 對 若這樣 他成為佛陀之後有沒有想 有沒有行有 有識無識有 有沒有思考 有 都有喔 這叫做五陰的生活」

引文開頭的話是假設與反證,並非師父主張想就有煩惱。他接著區分五陰的生活與五受陰的生活:生命有這些活動,和在活動中執取為我、我所有,有不同的意義。回憶、判斷、思考出現時,要看其中是否加入了自己的執取。

「所以你當下在看電視的時候 你又自己在那邊推理判斷 推理判斷有沒有想 有 有想與思 思就是行為嘛 可是在那個想思的當中 落入自己的見解 我和我所有的時候 情緒才怎樣 隨之起伏對不對」

所以修行不能只拿有沒有念頭來判定,也不能把不思考當成究竟解脫。師父要人看清楚的是,在想與思的過程中,何時落入我和我所有,如何由此牽動情緒。能夠分清楚,才有進一步觀察與處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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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三、現觀與正思惟,要分清問題

法友問正思惟是否就不是現觀,另一位法友又提出,正思惟本身也可以在當下被觀察。師父因此分清兩個問題:拿來思惟的內容,是否來自親自經驗;以及正在思惟的過程,能不能作為現觀的所緣。兩個問題相關,意義卻不同,不能用同一個有或沒有代替完整說明。

「如實 你是以實際的經驗 親自洞見到的現象 來做正思惟 可以嗎 可以啦 所以我才會說 剛才你們問說 這個正思惟 是有沒有現觀的問題 我們不可以 去說正思惟都沒有現觀 也不可以說 正思惟一定有現觀 要看當事者當下的使用啦 他若有 正念正知兩者具備存在 就是有現觀和正思惟啦 他若只有正念而已 他就是只有現觀 當下現觀而已 沒有正思惟」

師父也明說,聽來的法義記在腦海裡,仍可以拿來正思惟;親自洞見的現象,也可以拿來正思惟。他沒有否定聞法後的思惟,而是提醒,不要把聽來、推理而得的理解,說成自己已經親自洞見。至於現前的思惟是否符合正見,則同樣需要清楚觀察。

「正思惟就有 正思惟的法 義 法次法向 符合正見的法 義 法次法向 這樣聽懂吧 才是屬於正思惟喔 就是說正思惟要清清楚楚 你思惟的現象有符合正見否 裡面有思惟其中的意義否 有思惟法次否 有思惟法向否 有具備這些條件 才可稱之為什麼 正思惟啊」

正思惟有它的依據、內容、次第與方向。師父特別提醒,若沒有觀察當下,可能起先還在正思惟,後來已轉成與主題無關的過去、未來與妄想,自己卻沒有察覺。把名相說得熟悉,並不能代替這份實際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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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四、斷緣與解脫,不能只跟著回答

看見災難後會不會緊張,也把問答帶到初果與阿羅漢。師父提醒,回答時要知道自己的依據:是親自證得的經驗,還是從聽聞法義而作的思考?不能大家說會就跟著說會,說不用就跟著說不用,卻說不出理由。

「所以證初果的人具備這些條件 並不是已經徹底斷除煩惱 二果的人呢 也是如此 照樣還有貪瞋癡 若這樣 一個證初果當下看到的時候呢 他立刻會想到 但是他若是有 過去經驗到的念頭發現起來 他馬上發現到 發現到的時候 他有觀察到有現觀的能力 所以他不會再讓他跳入苦 所以立刻斷緣」

師父先說明,具備初果的條件,並不表示已徹底斷除煩惱。他在這個例子中強調的是,念頭出現時能發現、能觀察,不再繼續助成苦的緣。由此再問阿羅漢是否還要斷因、斷緣,要求回答的人說出無學、正見生活的實質。

「阿羅漢已經無學者 無學者就是說他修八正道 已經完成正見生活的人 請問一個正見生活的人 他還要斷無明因嗎 要不要 不用了啦 既然沒有造無明的因 還要斷無明的緣嗎 不用了」

阿羅漢不再造無明的因,不再助成煩惱的緣,與仍須學習、發現並斷緣的修行者,情形不同。這段話不能移成人人都不必斷因斷緣的勸告。對仍在學習的人,師父反而提醒,要看見過去的煩惱因如何被憶起,又如何加入我而助成新的煩惱。

他也以自己學生時代明明不懂、卻因前面的人都說懂而不敢承認的經驗,提醒法友誠實面對理解的程度。能說出自己知道什麼、根據什麼,才有繼續學習與驗證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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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五、先看見自己的主觀與我慢

一位法友說明自己在夫妻互動中的改變。師父沒有把重點留在對方高不高興,而是用這件生活事,指出慢的實質:明明還沒有照實了解,卻堅持自己的主觀;不對卻說對,受到提醒仍不願改。這是要觀察自己的心,不能改寫成讓配偶滿意就算修行。

「好不好 剛才的我慢 就是你先生這麼跟你說 你用你自己的主觀 你說我要這樣 堅持你的主觀 這樣是不是慢那就是慢啦」

師父在此談先處理我慢、使心清淨,再進一步觀察我見,理由放在實際修行的觀察能力上。內心一直維護自己的主張,就難以詳細觀察與合理思惟。他以濁水比喻說明:持續搖動時,水中的東西看不清楚;水漸清,才看得見裡面原有的問題。

「所以這個問題 因此的話 慢斷 為什麼慢斷才有辦法斷我見 也就是你沒有斷我慢的緣故 內心不清淨 內心不清淨 觀察思惟怎樣 不得力 這樣有聽清楚嗎 內心不清淨 觀察會詳細嗎 內心越清淨觀察 像我們一杯水 你裡面一杯濁水 你越搖水越濁 你放越久它的水會怎樣 越清 看了才知道 哎喲 裡面一顆老鼠屎 但是搖動的時候 你知不知道有老鼠屎 所以這個問題 用這麼比喻各位比較聽得懂」

所以不要急著把生活中的一點改變稱作無我。師父要法友回到實務,辨認現前的主觀堅持,願意照實看見、接受合理提醒,再談更細的觀察。這段次第立足於本集我慢與清淨心的說明,不拿法友的試答另作證果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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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六、戒定慧,要落在清淨生活

內心清淨並不只是把自己安靜下來。師父從這裡談到戒,強調戒的實質要執行於八正道中的正語、正業、正命。若言語、行為與生活方式違反這些原則,即使口頭說自己持戒清淨,也要重新檢查實際內容。

「所以戒的實質 實踐戒就要落實 在正語正業正命喔 各位 說戒清淨啦 他都說持戒清淨 違反正語 正業 正命 有持戒清淨嗎 所以實際上要將戒落實 在生活就是正語正業正命喔 這樣有聽清楚吧 你有正語正業正命的時候 你內心就不會因為 邪語邪業邪命引起內心不安 這樣因為不犯戒 內心安穩 安穩時你才能保持正念正知 保持正念正知在當下的時候 你才能生什麼呢 生出正智 這樣知道吧 所以他這有一個修行的次第 戒定慧三者是互相輾轉」

這個次第把前面的問題串連起來:若不清楚無明、渴愛如何使人煩惱,就容易只向外求安穩;若生活中仍因不正當的言行而內心不安,正念正知的培養也會受到影響。師父因此從生活的清淨,說到心的安穩,再說到觀察與正智。

他也提醒,沒有正確觀念作依據的人,可能明明是邪語、邪業、邪命,卻自認為正確。戒定慧互相輾轉,包含以正確觀念檢查實際生活,不能只把它們當成三個名詞背過。進一步的清淨,要由言語、行為、謀生與現前的心一起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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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七、恭敬聞法,仍要保有思考與驗證

師父把恭敬聞法放在清淨心的脈絡中。先帶著我慢去聽,就如同濁水一直被搖動,難以看清內容。但恭敬不等於接受對方所有教法,更不是因為敬重某個人,就不再檢查道理是否符合正見。

「所以說一個人 無論是任何人 這個人是你對他不了解 到底是正見 或邪見的演講者都不用管 只要你有心想要去聽他演講 你的恭敬心都怎樣 生出來 你的恭敬心生出來 不代表你一定接受他的教法 一定要按照他的教法走 這樣聽懂嗎 可是要去聽法最基本的條件 恭敬心先生出來 發現他是邪見 我們怎麼辦 聽過就好 這一個修行者 最基本應該要學習的條件」

後面的開示把這個態度再向前推一步:師父說的法義、經典所記載的法義,都要作為思考與經驗的參考。初步相信可以成為學習的起點,但不能把它誤認為自己已經經驗到的淨信。聞法是為了學到智慧,應保有合理思考與親自驗證的能力。

「因此連佛陀說的法義 我們也不可馬上信以為真 他說出來的我們應該怎樣 合理的思考有符合 思考你聽懂嗎 合理的思考 然後初步的相信 進一步的經驗 等你經驗到才去做什麼 相信喔 這樣會變人家的奴隸嗎 不會 我要求 連佛陀說的話都要這樣了 何況我們現在 五濁惡世的世間上呢」

因此,前面清楚看見與正思惟的分辨,並不是離開聞法而各憑自己的主觀。師父一面教人恭敬,一面教人檢查、思考與體驗;兩者共同指向少一分我慢、少一分無明,讓理解逐漸成為生活中能夠驗證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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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段落

一、珍惜生命,從當下開始

師父由無常的現象提醒法友珍惜人生:「所以我們應該要 珍惜這個生命活在當下 人身難得今已得 不要浪費」。這份珍惜,要接到聽聞、觀察與實踐,成為現在能做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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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不能只用一個會或不會回答

談到看見地震會不會引起煩惱,師父說:「說不會也不對 說會也不對 這個太過極端 說會也極端 說不會也極端 這樣聽懂吧 應該說 有些人會 有些人不會」。要了解當事者的經驗與修行情形,再分辨感官接觸與後續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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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正思惟有滅煩惱的方向

師父解釋正字的依據:「正就是趣向於滅除煩惱 依此有故彼有 此生故彼生 此無故彼無 此滅故彼滅 因緣果法則作依據 這叫做正」。因此,不能把任意的想法都稱作正思惟;要檢查依據、意義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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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正思惟也會在不察覺時轉成妄想

師父提醒:「但是正思惟的當下 若沒有做現觀 你有時候有可能 起先是一分鐘做正思惟 以後幾分鐘就做什麼 妄想妄念 這都要很注意這個問題喔」。知道一個主題,還要在當下看見自己是否仍依那個主題思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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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煩惱的輪迴,也要在當下看

在說明過去煩惱的因被憶起、加入我而助緣之後,師父說:「那叫做輪迴是不是 我有這麼說 是不是輪迴 輪迴在當下 不是死後 當下有輪迴 死後才有輪迴 是不是我曾說過 清楚吧」。這裡沒有否定死後輪迴,而是要求先觀察當下煩惱如何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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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心愈清淨,觀察愈能細緻

師父用眼睛逐漸看得清楚的譬喻,說明觀察也有程度:「內心越清淨 你所正念正知的現象會越怎樣 越清楚 越微細」。他並沒有說一般人全無觀察,而是提醒觀察的範圍、精細程度,與清淨心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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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聽清楚與要求合己意不同

師父把看見的例子延伸到聽聞:「在思考中 有一個喜歡和不喜歡 但是怎會有我喜歡和不喜歡 因為你就是有貪 貪所聽的要合我的意 若不合我的 這樣不合我的意才會排斥 瞋就是排斥是不是」。要觀察的是聽後如何加入合我意、不合我意,並由此貪取、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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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專注力要在生活中培養

談清楚聽聞時,師父也指出條件:「不過聽要注意聽 你若平常 沒達到這個專注力足夠 照樣會怎樣 照樣做不到喔」。這份能力需要平常培養;不能聽到道理,便以為自己已經能隨時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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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恭敬心生出來 不代表你一定接受他的教法 一定要按照他的教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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