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要以名相為主」
「應該是實際做主 以名相來做解釋」
大願法師在本集反覆提醒:理解法義與修行次第之後,要回到實際生活,觀察自己是否更有正念、是否能調伏欲貪,以及煩惱究竟如何生起。名相用來說明親自觀察到的情況,修行的進步也要在經驗中驗證。
▶ 46:34 開始播放懂得許多修行名詞,遇到不如意時,心裡卻仍然反覆不平;知道身體是四大和合,面對病老時,仍然憂慮不安。從理解到實際受用,中間還有什麼需要學習?本集大願法師從這個問題出發,將修行的判準、依法學習的態度,以及四念處的實修次第連在一起。
師父先用具體生活條件說明中道,再回答修行應如何掌握鬆緊。隨著法友提問,他進一步說明反覆回想的因緣、身見與身見結的差別,以及為何要由身念住漸次開放六根。以下引號內保留字幕原話;其餘段落依師父的答覆整理,法友的提問僅作交代背景。
中道要回到實際因緣
一項做法是否適合修行,必須把當下的條件看清楚。師父談到飲食時,並沒有只用某個時間界線代替所有判斷,而是逐一問:身體實際上是否需要?為了取得食物,是否又增加不必要的困擾?這些條件,直接關係到修行是在朝離苦前進,還是在增加負擔。
「假使你晚上 就為了要吃飯 要吃沒得吃 要去很遠處托缽引起妳的困擾 而妳的身體也不需要 妳晚上要吃或不吃 我在問她這句妳聽得懂嗎 我的意思聽得懂嗎 就是說 我晚上要吃 要去很遠處托缽嘛 對不對 我在樹林 要來到你們中和托缽遠不遠啊 若晚上要來托缽時 在樹林走到中和托缽 再走回去 我就麻煩嘛 而我沒吃也沒關係 沒吃對我的身體 不會引起痛引起煩惱 病 我還要在晚上去托缽來吃嗎 要不要 不要 為什麼人們都不要這個中道 都變成在極端的 自己自我主觀為主」
這段話的重要處,在於師父把身體需要與行為帶來的困擾放在同一個脈絡中觀察。理解修行方法的目的之後,還要了解眼前的實際因緣,才能掌握中道。照著一句說法做下去,卻沒有觀察它對生活產生什麼作用,就容易讓自己的先入觀念代替了實況。
師父也要求法友檢視聽聞之後的生活:若一項理解讓自己愈來愈不自在、愈來愈有壓力,便應安靜思考問題出在哪裡。他把這個檢視同樣用在自己的說法、經典記載及其他人的教導上,讓學習始終回到離苦的方向。
▶ 02:12 開始播放修行鬆緊,有經驗上的判準
一位初學者向師父追問,修行不能太緊,也不能太鬆,究竟要如何判斷?師父肯定這個問題,並給出能在當下檢視的準則:已經感到壓力,表示用力過緊;若離開當下的時間愈來愈長,則要留意放逸。判準落在實際的心身狀態,而非只憑坐了多久、走了多久來猜測。
「在修行中你已經感覺有壓力了 就是你已經拉太緊了 這樣聽得懂嗎 感覺壓力了 拉太緊了 你就趕緊放鬆 你一天比一天 一小時比一小時 離開當下的時間愈來愈遠了 代表你放逸了」
初學者曾因經行、靜坐時間較長,便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勉強。師父進一步說明,他沒有用時數限制來定義過緊。若實際上能輕安,就應依自己的經驗了解狀態;若產生壓力與勉強,便需要放鬆。這也說明,聽到別人一句評語時,要回到自己的真實經驗查證。
「是你自己本身有沒有壓力下去 你有產生壓力就是勉強了嘛 是不是 壓力是不是勉強了啊 而你勉強的當下 你就不易進道上升了 你趕緊放鬆一下子 但是你愈修 一天比一天的妄想妄念愈多 保持在正念正知的時間 愈來愈短 這樣代表你什麼 放逸了嘛 要不就是你方法不對了嘛」
放鬆之後,仍要觀察正念正知有沒有增長。若妄想妄念增多、保持明白的時間縮短,師父提醒要檢查放逸或方法的問題。中道因此有兩面的實際觀察:既看見壓力,也看見失念;依觀察調整,才知道自己是否朝修行的方向前進。
▶ 05:10 開始播放理論要了解,也要親自驗證
師父所說的以實際做主,同時包含理論的了解與生活中的經驗。法、義、法次法需要學習;學習之後,應思考它是否合理,並在生活中親自經驗,直到能確實肯定。這個過程,讓名相與實況相互對照,也讓信任有親自驗證的依據。
「所以修行最主要千萬 理論的了解是需要的 法 義 法次法的了解需要 但是你思考合理 要在生活中親自去經驗 等你親自經驗確實肯定了 你再信以為真 否則都做保留 包括經典記載 包括我大願說 包括諸山長老在說都相同 包括你最好的朋友 所說的都相同」
保留尚未驗證的部分,是師父要求的學習態度。他將自己、長老、朋友及經典記載都納入同一個檢視範圍:先了解、再思考、親自經驗後才肯定。若只因說話者的聲望就認定自己已懂,修行便容易停留在概念上,甚至滋長自以為了解的心態。
依法不依人,也關係到共同團體的相處。師父談到供僧時,提醒法友重視僧團及實際修行,並肯定合理、經驗實際、符合佛陀所說的法。依這個標準學習,才能把對人的依賴,轉為對法義的理解與實踐。
▶ 07:12 開始播放反覆回想,又是新的因緣
一位法友談到,說話或爭執之後,過去會一直回想;學習專注後,比較能回到所緣。師父先回答其中的要領:對話時專注聽清楚,需要思考的內容便思考;思考完了,再轉移到其他所緣。若仍停留在剛才聽話的範圍,念頭便會繼續在那裡反覆。
「我跟諸位報告 我現在照樣還會這樣 你現在若跟我說話我專注聽 聽得清清楚楚 我專注聽得清楚 聽完以後 我還 回憶在我聽話那個階段的時候 我照樣那些話 在那裡做什麼 在那裡攪 但是我現在若和你在講話 聽完了 我內容不清楚 我思考完了 我就又再轉移其他所緣 這個問題我就怎樣 這個問題就怎樣 放下 對 差別在這個竅門而已 但是為什麼現在聽了以後 等一會兒還在那裡攪 就是你沒再轉移到另外的所緣」
接著,師父分辨兩個因緣:當下聽到一句話而不高興,與事後在腦海中重新想起、又生起不高興,並不相同。前一個因緣已過,後一個因緣又生起。若把延續的煩惱都理解成原來那一句話,就不容易看清現在的念頭如何再成為煩惱的條件。
「所以當下聽到 耳朵聽到引起 我們不高興那個因緣過去了 在腦海內浮現的念頭出來 因緣又怎樣 又開始了 不高興的又生起了 我這個消失了 另一波又來了 這樣你看 光是這個因緣怎樣 不斷的什麼 生滅 果變成什麼 果變成因喔 果是不是變成因 果是不是變成因呢 因是不是變成緣 緣變因 因變果」
師父藉這個生活經驗說明緣起的細密,也提醒法友,先從與滅苦有關的地方著手。觀察現在是否又在重想、現在的煩惱由什麼條件生起,才是此處要學習的實際工夫。十二支緣起的名稱,之後再用來比對所觀察到的情況。
▶ 14:33 開始播放破除身見後,仍要調伏欲貪
法友接著問,為何對過去的言語衝突比較能放下,面對身體的問題卻做不到?師父將回答集中在身見與身見結的差別。他說,破除身見,是對身體為我、我所有的錯誤觀念有所破除,能觀察身體是四大;但對身體的渴愛仍可能存在,還需要在實際接觸中調伏欲貪。
「破除身見不代表破除身見結 這句聽懂喔 破除身見是把過去身體是我 和我所有的錯誤觀念已經怎樣 已經破除了 即事實觀察身體只有四大而已 即沒一個我和我所有 不過執著身體 是我和我所有的什麼呢 渴 的渴愛還怎樣 存在 還存在」
在師父的說明中,知道方向之後,要繼續把方法練習純熟。身體碰撞、病老或出現不喜歡的感受時,能及時發現,並生起相應的正見,才涉及生活中的調伏。味、患、離與正念正智,需要在這些實際因緣中持續學習,才能進一步處理對身體的渴愛。
「你光是了解身體是非我非我所 你若是平時 沒有味患離純熟的習慣 等到你身體生病時 定慧不生 所以定慧就是在 味患離以正念正智調欲貪 純熟的味患離出來 正念正智才夠 這樣聽清楚沒 這樣才有辦法破除身見結」
師父同時明確交代生病的處理:了解身體的情況,有不清楚之處便尋求專業醫師;病有病的因緣,也有病好或未好的因緣。在面對與處理身體問題的過程中,練習正念正智。對身體無我的理解,仍要連到實際照顧與修行的方法,才有生活上的受用。
▶ 19:32 開始播放漸次開放六根,準備修受念住
有法友詢問,漸次開放時遇到不同的所緣,應如何選擇?師父先釐清,此處教的是由粗糙的身根,漸次開放眼、耳、鼻、舌、意根。他對已在粗糙身念住上滿足、破除身見的行者,說明為何要進一步開放其他根門,讓受念住的學習有更多生活中的所緣。理論上的跳躍,仍需回到實際熟練的次第檢視。
師父解釋,若只在特定環境經行、打坐,而且經常平靜喜悅,引起煩惱的機會可能很少;對健康的人而言,由身體引起的強烈反應也較少。若等到病老才開始學習面對,便可能缺乏平常累積的工夫。因此,他把六根的開放當作受念住的準備,交代清楚次第。
「所以我叫你們開放是 最主要這次 都在教你們的就是要讓你們 為受念處開放 修受念處作準備 修受念處若是 初一個受念處做所緣 十五一個受念處做所緣 因為你們在經行 平靜和喜悅的階段不能持續嘛 尤其是只有以身體為主而已 沒開放其他五根更加沒機會 修受念處的所緣更加少 對不對 是不是 若是這樣呢 你受念處要修到何時呢 等到你開放五根 等於六根了 受念處的機會愈多 引起不高興起來 耳朵聽到也是可以做所緣 眼睛看到 鼻子聞到的 身體碰到撞到的 打噴嚏 流鼻涕 受風寒感冒的都可以」
這裡要留意所緣實際生起的情況。耳朵聽到聲音、眼睛看到事物、身體有碰觸,都能在生活中提供觀察的機會。師父交代的次第,是讓已學的基礎能逐步用在這些接觸中,再觀察感受及其後續變化;重點仍是親自經驗,而非在心裡排列一套名詞就算完成。
▶ 37:44 開始播放四念處相連,觀察要逐步純熟
師父接著補充,當心念生起而較明顯時,就由生起的心念來觀察;五蘊與四念處在實際觀察中不能切割。當眼根對境,由根、塵、識和合而有觸、受,以及其後的愛、取與煩惱,這是一連串能親自觀察的過程;教學分區域練習,是為了讓觀察逐步純熟。
「在你四念處的時候 身 受 心 法它是不能切割的 它是一系列 哇 你們會不會說這樣要怎麼解釋 我舉個例 當我眼睛看到的時候 一對眼睛看到 根 塵 識三事和合生觸 由觸落入受 受愛取有種種煩惱生起了 這樣就是 整個的法念處觀察的所緣 這有切割嗎 能夠切割嗎 不能 這能夠切割嗎 不能 本來就不能切割嗎 不能切割 為什麼我會教你們這樣呢 就是一個區域 一個區域讓它純熟 這個純熟才有辦法觀察這些 要不然觀察會變成粗糙的」
師父用火勢比喻觀察的時機:剛聽到不喜歡的話,心裡有熱熱的推動,與已經發起脾氣,是不同的階段。若等情緒強烈才處理,即使暫時壓住,念頭仍可能繼續反覆。較早發現那一點不喜歡,處理便容易得多;這個差別,也要透過自己的經驗了解。
他也說,若心念已經較明顯,就由生起的心念觀察它是正見或邪見,依四正勤的方向學習。這與逐步純熟並不衝突:一方面看清實際生起的情況,一方面依次第培養細緻的觀察。四念處的關聯與每一階段的實修,都要在這裡得到驗證。
▶ 41:27 開始播放更多段落
愈學愈有壓力,要回頭思考
師父要求檢查聽聞後的實際生活,也把自己的教導納入檢視:
「所以諸位 凡是聽到我在講 或是經典記載 或是其他的人在說 說起來在你生活上思考和 實際生活上會讓你愈來愈什麼 愈不自在 愈來愈煩惱 愈來愈壓力 你就必須要怎樣 要靜靜思考 到底這個問題出在哪裡」
。有疑問時,應找出理解或實行上的問題,才能繼續學習。
▶ 04:10 開始播放重視僧團,也重視實際修行
談到供僧時,師父提醒,僧團派出的成員已代表僧團,法友可以因此歡喜:
「慈蓮寺僧團有派 一位讓你招待或兩位讓你招待 有人要去給你供養 你是不是很高興啊 就等於代表僧團了」
。他接著將道風的方向放在實際修行上,讓對法的學習成為共同相處的依據。
▶ 09:59 開始播放緣起的觀察,先扣住滅苦
師父說明因、緣、果的關係會隨過程變化,隨即把學習重點帶回生活:
「但是我鼓勵各位 你們不要聽我說一說 你也不用從緣起去測度 不用 從滅苦有關的就好」
。此處提醒法友先觀察與煩惱生滅有關的實況,讓之後的名相理解有經驗作依據。
▶ 19:02 開始播放身體有病,尋求專業醫師
師父明確反對用四大空的觀念來忽略身體疾病,並說:
「身體有病時你要靜靜的思考 身體這個病是什麼病 自己思考 思考以後 不清楚時 我們要去找什麼 專業者 讓醫生分析分析」
。照顧身體與觀察煩惱,都要面對實際情況;理解無我之後,仍有應處理、應學習的部分。
▶ 20:59 開始播放發現不喜歡,再以正智調伏
師父把正念正知、正智的運用,放在身體的實際變化中說明:
「所以破除身見結 就必須在你的身體有病 或是有碰到 撞到 身體種種變化 生起不喜歡的時候 你馬上發現到 那個叫正念 正知 發現了知道 這身體是四大的這叫正智」
。這些方法要在生活中反覆熟練,調伏欲貪才有實際著手之處。
▶ 30:42 開始播放修行疑問,需要具體釐清
聽到法義後,若不清楚實行的方法,便應提出疑問。師父同時說明教導者的責任:
「你們給我們吃 給我們穿 你們有問題問我們 我們要教你們 假使我無法教你了 我也要找一個有辦法教你的 引薦給你 那是我們的道德」
。把疑問問清楚,才能讓聽聞繼續連到實修。
▶ 32:59 開始播放四正勤貫穿每一階段
當心念較明顯時,師父教法友觀察其正見、邪見:
「這個心念是正見或邪見 邪見令滅 正見呢 增長廣大 四正勤 我有沒有說過 四正勤都沒離開我們任何的法 每一個階段的修行 都沒離開四正勤」
。因此,觀察所緣之後仍有修習方向,要在實際生起的心念上學習。
▶ 40:39 開始播放耳根開放,聲音過了就收回
師父在本集最後特別交代耳根開放的要領:
「所以耳根對聲塵開放 有一個關鍵的要領 我跟你說 千萬不可以 平時沒聲塵來 你把你的精神集中放在耳根 千萬不可以這樣做 這樣做會出問題」
。聲音自然來時聽到,聲音消失後再收回其他所緣。這項條件是耳根開放的實際用法,閱讀前面的六根開放說明時,也應一併掌握。
▶ 49:06 開始播放「但是你思考合理 要在生活中親自去經驗 等你親自經驗確實肯定了 你再信以為真 否則都做保留」
主講:大願法師|台南慈蓮寺
本文依《台北現場法義分享58》字幕整理;引號內為字幕原文,其餘為編者整理。法友提問僅作背景。
法義內容版權屬台南慈蓮寺所有,轉載請註明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