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是否要把腦海裡過去錯誤的觀念、行為全部洗去?
「自己未現證之前保留」
「所以一個人只是停留在理論上 自己沒實踐在如實的經驗 去現證到我們所聽聞思考 瞭解的理論正不正確之前 我都向各位說保留 我這句保留時常在說 自己未現證之前保留」
大願法師在本集反覆提醒:法義可以先聽聞、思考、理解,還要透過自己的實踐來驗證。知道名相與得到輕安,和如實現觀、離開執取之間,都有必須完成的次第。
▶ 14:16 開始播放這一集從修行者是否需要洗去過去的記憶談起,接著釐清中道的空、五陰與五受陰,以及身念住之後如何繼續進道上升。師父把許多容易混淆的地方逐一分開:生活有想有念,不妨礙斷煩惱;親證身體只有四大,還要處理對身體的執取;享受輕安喜悅,也要知道自己走向的是人天善道,還是進一步離欲、解脫。
全文以下以師父的講述為主。引號內保留字幕原字,段落說明則依本集前後文整理;法友的提問只用來交代問答背景。
有想有念,不妨礙斷煩惱
師父先回應一個疑惑:修行是否要把腦海裡過去錯誤的觀念、行為全部洗去?他從斷因、斷緣說明,並立即提醒,避免舊有念頭不斷釋放,不能被理解為日常生活必須沒有思想、沒有念頭。人生活在世間,仍然需要思考與記憶。
「可是這不代表無想無念喔 無想無念不是佛陀的教法 這有說過 生活在這個世間上任何一個人 都必須有想有念才能生活 其實有想有觀念 這是五陰的生活 這和我們生命生活本質 斷煩惱的生活沒有衝突 各位你們聽得懂嗎 因為和生活有衝突是在五受陰 不是在五陰的生活」
這裡的關鍵,是五陰和五受陰的區別。師父在片尾再作明確說明:五陰是生命的本質;在生命的本質上,加上我和我所有,才有五受陰。修行所要斷除的,是這種執取所形成的重擔。因此,本集並沒有教人消除正常的知覺、思考,也沒有把失去記憶當作解脫。
「所以五陰和五受陰 我時常說 五陰是生命的本質 五受陰是在生命的本質 加上我和我所有 所以才有五受陰 所以修行是斷五受陰 這樣聽清楚了嗎」
師父也把一般單一專注的定,與八正道中的正定分開。單一專注可以暫時不再釋放過去的念頭,但不能就此當成佛教修行的最終目的。他在這段指出,心解脫所指的是斷欲貪,慧解脫所指的是斷無明,並強調慧解脫才是佛教修行的最終目的。
▶ 03:12 開始播放中道的空,要看因緣生滅
師父接著釐清中道的空和空無的空。若把空理解成眼前什麼都不存在,就會把法義說成與實際生活相矛盾的觀念。他以身體為例:肉體確實存在,不能否認;但這個身體是因緣所生,所以不斷變異,終有分散的一天。
「但是佛教在說的空 是在說肉體是存在的 不可否認 不能說沒有肉體對不對 有存在 怎麼能說沒有 可是這個存在的肉體 是因緣所生的東西 所以不斷的在做什麼 變異 在變異 因此有一天會怎樣 分散」
因此,本集所說的空,有具體的因緣內容:看到身體的存在,也看到它隨因緣變異、分散。師父把緣起和緣滅作為中道的空的說明,並將空無、斷滅列為應避免的誤解。
「若是以中道來解釋空的名詞 這個中道的空就是緣起和緣滅 若是建立在緣起緣滅的空 的解釋都符合中道 若沒有變成符合什麼 空無的空 那若空無就是斷滅 斷滅是邪見或是正見 邪見 邪見喔」
這也呼應本集的親證主軸。若只抓住一個空字,卻沒有如實觀察因緣生滅,就容易把名相當成自己的結論。對身體作非我、非我所的觀察,同樣需要回到身體當下的現象,才不會誤解為身體不存在。
▶ 07:31 開始播放聞思之後,還要親自現觀
師父談到思惟與觀察相依並行時,特別說明實修中的用功方式:當下以保持正念正知、如實觀察現象為主,不必一邊觀察,一邊不斷在心裡推演所學的名相。現觀之後,再把親自知見的現象與聞慧、思慧比對,才能對法義生起淨信。
「這個思惟和觀察相依並行 不是在你們的實修上 思惟觀察 思惟觀察喔 不是喔 實修的時候你就專精 在保持正念正知為主 正念正知的當下 不必所謂的分別 分別思考在裡面 都不必 以當下的現象如實觀察 如實知如實見當下的現象 然後再將我們所學的 思慧和聞慧來比對 比對在你 如實現觀正念正知的當下 和我們的思慧和聞慧 怎樣 一樣不一樣 這樣才能夠對於 我們所聽的法義生起淨信」
聞思在這個次第中有明確的位置。初步聽聞、思考合理,可以先有相信;要斷除疑惑,仍須自己如實經驗。師父因此要求,在未親證之前,對自己所理解的法義保留,不把合理相信直接說成已經現證。
他也把自己的教導放在同一個原則下。無論是經典記載,或是他所說的法,都要經過初步思惟與實際修行。這種保留是對自己是否真正驗證到的審慎,並不是拒絕學習,更不是放任各人只憑自己的喜好另說一套。
「所以任何一個人所說的法 包括我說的 包括經典記載的 自己經過初步的思惟和觀察 在思惟和觀察 思惟是初步的瞭解 這樣聽懂嗎 但是你還要再經由自己的實踐 那麼若這樣的時候 你在實踐中確實就有這樣 你就不必落入人家的什麼 文字和名相 語言 觀念的什麼 奴隸了」
從聽聞到親證,也要防止我慢。若只停在理論,再加上自己的自我觀念,可能越學越增加我慢。我們不能只問記住多少名詞,還要檢查是否理解法義的內容、是否在生活中實踐,以及是否因此減少我見與我慢。
▶ 11:37 開始播放破身見之後,還要破身見結
本集的重要提醒,是破除身見和破除身見結有前後次第。透過身念住,親自觀察四大十二種特色,確認身體只有地、水、火、風,這是重要的基礎。但師父進一步問:知道身體只有四大,是否就能保證身體老病時不再煩惱?他明確說,仍要往前做色法的味患離。
「肯定身體只有四大 不會再懷疑 只不過身體只有四大 不會再懷疑 這樣就能夠身體變化 病老種種變化不會煩惱嗎 所以這就是 諸位法友的誤解之處啦 你如實透過 身念住四大十二種特色 觀察身體只有四大 不過等你身體老病時 煩惱照樣會生喔 所以我才會說 破除身見和破除身見結 這就有前後的次第 這樣聽得懂嗎 結就是束縛 煩惱束縛」
師父把檢驗放在身體變化的當下。已親證身體非我、非我所,卻又因痛、病、老而生煩惱時,要發現自己再次落入身體是我的錯誤觀念,讓正智、正見生起。若只是說得出四大,遇到變化卻無法回到正智,就要檢查自己是否仍停留在概念,定慧是否不足。
「發現到身體生病在煩惱了 發現到的那個發現到 是不是正念正知 是不是 那時正智生起 正智立刻生起來 說我落入邪見了 是不是邪見了 因為我明明就修身念住 如實現觀身體就是非我非我所 只有地水火風 那怎麼又變成身體是我了 那個觀念生起時正見生了嗎 生了 是否正見生了 那請問諸位正見生的時候 邪見存在不存在」
這一段不能讀成只要在心裡重複身體是四大,就已經離開煩惱。師父接著指出,無法回歸正智的原因,可能正是停留在聞慧、思慧,尚未如實現觀。應用來檢驗的,是自己實際的修行,而非能否熟練地回答法相名詞。
▶ 18:46 開始播放味患離,要落實在執取處
師父以洗衣領、洗袖子的比喻,說明執取深的地方為什麼要特別用功。衣領與袖子容易髒,只把衣服放進洗衣機,未必洗得乾淨;必須先看見污垢,才知道哪裡需要加強清洗。同樣地,若沒有如實現觀身體、沒有看見執取引起的問題,就不知道如何在那個地方落實味患離。
「在我們人生中執著的對象啦 越深刻的 你越深刻的執著對象 不必像在洗衣領這樣嗎 要不要呀 要 放在洗衣機洗完就會乾淨嗎 人家說污垢沾濕後就會乾淨嗎 這是不正確的 所以味患離就是剛才說的 衣領髒了 袖子髒了 要加強將它怎樣 將它清洗 是不是這樣 那我請問 你若沒看到衣領髒了 或是這衣袖髒了 你會加強清洗嗎 不會嘛 這很自然的現象嘛 所以你沒現觀到身體是四大的 沒如實現觀到身體的苦集滅道 你要如何去加強洗 這道理有聽清楚嗎」
這個比喻中的清洗,指向對執取的如實用功,不是清空腦海中的記憶。師父前面已經明確否定無想無念的誤解;在這裡則以看見污垢、加強清洗,說明親自現觀與實際離開束縛之間的關係。
另一個比喻是治病。把醫生開的藥單背得很熟,或一再拜醫生的相片,不能代替真正把藥吃下去。師父用這個反例提醒:只知道身體只有四大,卻沒有在身體變化時運用正念正智、味患離,煩惱仍然存在。
「那你們只知道說 身體只有四大而已 可是你沒正念正智 等你身體有所變化 痛或是老病種種生起來的時候 你無法以味患離來運作 那麼你破除身見 煩惱還不是照樣怎樣 照樣在 這樣聽清楚了嗎 所以味患離的重要性 那味患離是不是法次法向 是喔 是喔」
師父說味患離的作用可以逐漸自然,並沒有把自然說成不需要因緣、等待它自行發生。他先說明如實現觀、發現執取時正見生起的作用,再提醒,世間沒有無因無緣的自然。這個次第仍然要自己實踐,不能只期待某一天突然完成。
▶ 21:15 開始播放輕安喜悅之後,還有次第
師父把身念住第三階遍滿全身的輕安,比喻為泡三溫暖。舒服、喜悅是過程中的經驗,但若自己的目標是趣向解脫,就不能把這個階段當成究竟。師父同時保留了這個階段的價值:要經過它,卻要知道目的地還在前面。
「身念住第三階遍滿全身 像在泡三溫暖 你不覺得嗎 你就享受一下嘛 不必打坐 站坐臥都可以 就在那裡享受一下 享受那個三溫暖 很好呀 耶你不要在那裡享受三溫暖呢 要回到你家 還未到你要去的目的地 還沒到達呢 不要停留在那個三溫暖 那只有世間的正念而已呢」
末段法友問,在坐中已經體會到輕安的在家居士,當下應如何用心。師父先依目標作答:如果目標是人天善道,可以在這個階段一次次純熟,使人天生活更圓滿;若已體會輕安,仍想進一步斷除欲貪煩惱,就要在輕安喜悅中的現象觀察四大,破身見,再以如實現觀的定慧作味患離、破身見結。
「不過你若認為說 我雖然有體驗到人天善道 不過還有漏有取 就是還有煩惱 欲貪煩惱 我要來進一步 斷除欲貪煩惱的時候呢 那麼你一定要怎樣 在遍滿全身 輕安喜悅當中的現象 去觀察四大十二種特色 破除身見 由破除身見之後 由身見如實現觀的定慧 味患離 破除身見結 然後破除身見結 還要開放 進道上昇 以喜悅做所緣 進道上昇而走向受念住 各位有聽清楚嗎」
因此,師父既沒有否定輕安喜悅,也沒有說所有目標都只須停在輕安。兩個方向要連同條件一起理解。若以斷煩惱為目標,身念住之後還要開放、進道上升到受念住;不能反覆停在舒服的體驗,卻忽略對色法的味患離。
▶ 37:06 開始播放安忍,要有如實現觀的定慧
本集末段的問答中,法友問,安忍是否能在聞思階段做到。師父直接回答沒辦法,並把安忍連到斷除我和我所有、具足正念正智,以及以味患離調伏欲貪、斷欲貪的修行次第。這裡談的是不因身體痛而另生煩惱的安忍,不能把懂得忍耐的道理,就當成已經達到安忍。
「那要斷除我和我所有 一定要具足正念正智 由正念正智味患離 調伏欲貪 斷欲貪 超越欲貪的生活者」
師父以相信別人跌倒會痛,和自己跌倒知道痛的滋味,說明理解與親自經驗的差別。我們可以相信對方正在痛,但不能因此說已經和對方一樣體會到那個痛。若跌倒的是自己,就不必再靠理論比喻,自己知道那個滋味。
「但是我們 當時若是跌倒的是我們 都不必比喻一些理論」
「你就知道痛的滋味是什麼」
「所以理論和實際 兩項的差別就是在這個地方」
師父隨後區分文字理解、暗示提醒的味患離,和具備定慧、真正能用味患離調伏欲貪的修行。法友把問題問成是否需要定力時,師父立即補充,只有定力不行,要有定慧。這個補充很重要,不能把本段整理成專注得夠久,就自然能斷煩惱。
「對 定慧 只有定力不行」
安忍的目標也不是讓身體不再有痛。師父在前段說痛只有痛,並在老病死的說明中指出:即使身體有痛,心仍可保持平靜,因為不落入我和我所有。身體的自然變化與由執取而生的心中煩惱,需要分清楚。
▶ 41:58 開始播放更多段落
正定與一般專注要分清
師父區分一般專注定與八正道正定的解脫,並說明捨是捨去我和我所,不再依靠一切法而落入我和我所有。不能只憑專注的感覺判定已經究竟。
「但是這種 後期將它稱呼為定解脫 所以解脫有很多層次的解脫 可是這種的定解脫並不是 佛教八正道中正定的解脫 在佛教的正定中解脫 和一般的專注定解脫不一樣」
學法也要留意我慢
理論若加上自我觀念,可能反而增長我慢。師父要求真正理解法義的內容,並以如實經驗檢驗自己所學。
「但是有的人是 有時只是停留在理論上 又加上自己自我的觀念 卻變成我慢 越學 我慢卻越大」
被問到不清楚處,生感恩心
教學時,若有人問到自己尚不清楚的地方,師父勸弟子不要生排斥與瞋恨,反而應感恩對方讓自己看見尚未純熟之處。這也是修行者應有的柔軟心。
「不過當一個人說出來 那個部份你沒有很清楚的時候 你的內心不能生出排斥和瞋恨 反而馬上要有一個感恩的心 耶 這區域我無法立即回答出來 代表我這區域沒有怎樣 沒純熟呢 你要生出感恩的心 這才是身為一個修行者 最基本的修養而已喔」
說法要有內容與次第
師父反對只說修心、一切都是空,卻沒有方法、內容與次第。說空,要說空的因緣;修心,要說修心的法、義、法次法,才能引導人實際前進。
「所以法師這個法要說 一定要有次第性 不能籠統的隨便說一下 修心啦 從心下手啦 那一切都是空啦 你說空要說空的因緣 修心要修心的法 義 法次法 說空要空的法 義 法次法」
提醒與概念,仍要分辨
師父談受念住進道上升的困難時,分清暗示的提醒作用,與用所學觀念代替當下觀察的情形。不能把名相放進生活與修行,就認為已經如實修。
「其實這叫做概念 暗示和概念不同 暗示是提醒的作用 概念是沒保持在 當下現象的觀察 而在當下表面上他實際在實修 可是他是用他的觀念 觀念你們聽得懂嗎 在提醒自己 倘若這樣他就永遠無法 在實修上進道上升」
為了禮貌,可以整潔打扮
師父用衣著、化妝說明,不應把修行誤解成邋遢或拒絕交際。為了禮貌、整潔而打扮可以;應觀察的是是否因外貌而生執取、煩惱。
「為了禮貌不會引起煩惱的 就可以 佛教徒不要穿得邋裡邋遢 讓人家看到說 佛教徒怎麼穿得這麼寒酸這樣 不是這樣啦 不會引起煩惱的 你盡量去做 這樣有聽清楚嗎 我所做的是為了交際的問題 要擦得漂亮 乾乾淨淨」
老病死是共同課題
佛教常談老病死,不能因此誤解成只有老人需要修行。師父指出,各人對親情、名利的執取程度不同,老病死卻是大家共同不喜歡面對的問題。
「所以這樣卻被人家誤以為 佛教都是老人的修行 不是啦 佛教拿老病死來講 是從共同點拿來講 共同點你們聽懂嗎 共同不論老或是年輕 哪一個喜歡老病死呀」
關心之外,還要實際幫助
師父肯定關心的出發點,也提醒關心不等於已經有所幫助。關心可以生起柔軟之心;若要真正幫忙,還須有具體的方法與方案。
「關心的出發點是對的 不過關心不代表真的有所幫助 這樣有聽清楚嗎 不過有關心就有好處 就會怎樣 生起柔軟之心」
回到當下,如實觀察
「實修的時候你就專精 在保持正念正知為主 正念正知的當下 不必所謂的分別 分別思考在裡面 都不必 以當下的現象如實觀察 如實知如實見當下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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