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生起時,能清楚知道它;過去的記憶出現時,不再把它執取為我和我所有。這一集從意識、想蘊與記憶的區別,談到生活中如何培養正念,以及依修行程度選擇所緣。
一位法友問:意識是不是只有最初的感覺?另一位法友接著追問:凡夫的記憶帶著我見,修行是否必須把記憶重新洗牌?大願法師由這兩個問題,逐步釐清知覺、辨認內容、過去記憶,以及我和我所有的執取,並不是同一件事。
師父否定的是以消除記憶、停止念頭來代替解脫的想法。他肯定的,是保持明覺、建立正見,在六根對六塵的生活中實修。後半集又進一步說明:培養專注與漸次開放都有其時機,應依自己的定慧與實際經驗選擇,不能只記住一句方法就用在所有人身上。以下引文保留字幕原字,段落說明則依本集脈絡整理。
覺知念頭,與辨認內容不同
師父先把法友所問的意識,放回實際可以觀察的過程。過去學過、記在腦海裡的事情,遇到助緣會成為當下的念頭。但發覺有念頭,與了解念頭在說什麼,仍須分辨。在本集的說明中,前者稱為意識,後者涉及想蘊。
「比喻說我們的念頭 現在有所謂的念頭 是現在之前所學 記在腦海裡的事 愈刻意的事遇到助緣 產生的機會愈大對不對 發現有念頭的當下那是意識 因為意識沒有辦法區分 念頭內容是什麼 記下這個重點 只有發覺念頭的當下 連念頭的名詞都沒有 這樣聽懂嗎 念頭二個字都沒有 只有覺知有念頭 但是我為了要說 沒有用名詞來解釋 就說不出來你聽懂嗎 那一剎那稱為意識 但是了解念頭的內容就是想蘊 想蘊你聽懂嗎 你沒有想蘊 怎麼會知道念頭的內容是什麼」
師父提醒,說明這個過程時必須借助名詞,並不表示最初的覺知已經帶著對內容的命名。他接著把識說成知覺或明覺,讓法友從呼吸、聽聲音、聞氣味與發現念頭的經驗去理解。
「所以這個識我用現在 大家聽得懂的叫做知覺 或明覺都可以 我們修安那般那 鼻孔的呼吸出入 這是不是在修身識 是不是修身識 耳朵聽到聲塵是不是修耳識 鼻子聞香塵是不是修鼻識 這樣聽懂了喔」
這一段的用意,是讓法友分清五蘊各自的作用,再回到當下驗證。若把識與想混為一談,便不容易看清念頭如何生起,也容易把修行理解成凡有念頭就有問題。
▶ 04:06 開始播放修正見、修明覺,記憶不用洗掉
法友提出把帶有我見的記憶重新洗牌,師父當場說不對。他隨後回憶與一位科學家的對話,用來澄清對方把佛教修行理解成無想無念的誤會。這個故事所要指出的,是修行的方向:有沒有清楚的明覺、有沒有正見,而不是記憶還剩下多少。
「我們修行是在修正見 是在修明覺 不是修到都沒有記憶 也不是修到愚癡」
師父進一步直接回答:佛教修行不需要洗掉記憶。他用阿羅漢作說明,指出過去也曾建立錯誤觀念和行為;修行成就之後,念頭仍可能出現,卻能如實知見非我、非我所,不再落入我和我所有。改變的是對念頭的執取。
「何況佛教修行要不要把 你的記憶體裡的東西洗掉 要不要 不用 不需要嘛 因為就是誤解才會修無想無念 你聽懂嗎 因為無想無念 誤解把記憶體的東西 全部都怎樣 把它都怎樣 它洗不掉的 所以要讓它停止 把它消滅掉 暫時要把它消滅叫解脫 這不是解脫 因為阿羅漢未成阿羅漢之前 他也有錯誤觀念和行為建立 可是阿羅漢 他如實知見非我非我所 一分鐘前的錯誤觀念 和一分鐘以後的人一不一樣 不一樣 那很簡單嘛 既然不同一位阿羅漢念頭起來 他清楚這個念頭 但是他沒有落入我和我所有 這樣不是斷緣嗎 這樣他內心沒有我所有 何必把記憶體割掉呢」
這也說明了開場金句為何能貫穿本集。把記憶暫時停住,不代表已經完成師父所說的解脫;若不了解這個區別,便可能把失去辨認、思惟與生活能力,誤當成修行的成果。
▶ 15:27 開始播放煩惱在執取,並不在記憶本身
若記憶沒有消失,過去貪的內容又出現了,是否就一定會煩惱?師父把這裡的因緣說得很細:過去的貪記在腦裡,當它再生起時,又加上我和我所有,才產生煩惱作用。若只看見記憶內容,卻沒有看到當下如何繼續執取,就會把問題全歸到記憶上。
「其實記憶體本身沒有煩惱 這樣聽懂嗎 是你對記憶的內容 無明覆蓋 愛結束縛 誤認為是我和我所有」
師父並沒有要求法友把過去的貪當成好的,也沒有說只要念頭自然出現,就能放任它發展。他要法友清楚知道:這是過去在無明、愛結中形成的內容,與現在並不相同;不必再助緣,把一個我加上去。
「你把過去的貪記憶在裡面 貪 我們過去有貪 記憶在裡面你聽懂嗎 會把你怎麼樣 是那個貪又生出來 再加一個我和我所有 那個才會產生煩惱作用 這樣聽懂了嗎 這樣了解 你記憶在腦裡的貪生起來 你知道這是過去 無明覆蓋 愛結束縛所行為的 那個和現在不同 為什麼你還要助緣 加一個我下去呢」
由此回看生活中的煩惱,重點便從追究記憶為什麼還在,移到觀察現在的執取如何成立。能清楚看見這個過程,才有可能不再把過去的內容一再延續成當下的煩惱。
▶ 20:28 開始播放不怕念頭,仍須培養正念正智
在釐清記憶與執取之後,師父再次說不要怕念頭。他並不否認散亂會影響修行、浪費時間,而是提醒法友:更須留意的,是過去的念頭起來,又把我和我所有加上去。這個提醒同時避免了兩種誤解:把一切念頭看成禍患,或以為不怕念頭就不必修行。
「不要怕念頭 念頭散亂紛飛 是影響你修行浪費時間而已 沒有什麼可怕 最可怕是過去的念頭起來 你加一個我和我所有下去 你如果沒有加一個我和我所有 你的念頭生 自然自生自滅對不對啦 我說過像水波 水如果滴下去 啵 一下就不見了」
師父用水波來比喻念頭生滅,但緊接著指出,多數人在正念不足時,仍會隨習性加上我和我所有。尚未能時時刻刻達到無我,就需要在生活中以正思惟、正念正智調伏欲貪。這是實際可以著手的方向。
「最怕念頭起來 又套一個我下去最恐怖 所以這如果正念不夠 念頭起來大家都隨著習性 套上我和我所有是不是呢 所以雖然我們還未到那個程度 無法時時刻刻達到無我 至少你在生活中 有辦法以正思惟 以正念正智來調伏欲貪 正念正智調伏欲貪就是這樣嘛」
因此,不怕念頭的意思並不是任由欲貪帶著自己走。它讓人不必先與念頭對抗,卻更清楚地把工夫放在正念、正智,以及如何減少執取上。
▶ 20:57 開始播放道理知道了,定慧仍須實修
師父把判斷的依據放在自然法則與因緣生滅,隨即追問:知道這個道理,生活就自在了嗎?在根對塵的當下,若沒有定慧,照樣會被境所轉。所以,本集談明覺與正見,並不是只要求概念分得清楚,更要求把所學運用在生活。
「知道歸知道要達到自在 在根對塵當下 若沒有定慧照樣被怎樣 拖走 沒有定慧會被境所轉 所以修行為什麼戒定慧這麼重要 沒有戒內心不會平靜 不能平靜就不能思惟觀察 是不是這樣 如果只是沒有犯戒內心平靜 但是沒有思惟觀察 還是無法開啟現觀的智慧 也無法和四聖諦相應」
這段說明了戒、定、慧之間的關係:戒使內心得以平靜,平靜之後仍須思惟觀察,不能把平靜本身當作全部。若只是沒有犯戒、沒有明顯的情緒,卻沒有進一步開啟現觀的智慧,還不能說已完成修行的目標。
談到密集禪修時,師父又區分平常學習與當下實修:平常上課、提問,建立正見的觀念;密集禪修則把時間用在不間斷地精進正念正知。他說要拋開思想概念,是在這個實修安排中,提醒法友不要一直思考東、思考西。
「這個時間就是要 讓你們具備有正見的觀念 然後你去那個地方密集禪修 拋開一切觀念 思想概念 都沒有 只有眼睛睜開後 就不間斷的精進正念正知」
把這一段與前面修正見、修明覺的說明合起來讀,就能理解師父並未把停止記憶當成目標。他關心的是:法友是否真正把正念培養起來,是否具備思惟觀察的條件,能否在遇境時如實經驗所學的法。
▶ 28:46 開始播放四念住要在生活中看清楚
法友以等紅綠燈為例,問如何觀察自己的心念。師父先說五蘊不能切割,四念住也不能切割;分段教學,是為了讓人逐步了解。在生活中,看到路況、心中想著趕時間、情緒因等待而生起,仍是一個相依的過程。
「所以當你自己本身在當下 在你的六根對六塵 只要你在六根對六塵 沒有落入想 那都是身念住 落入想 以想作所緣就是心念住 以情緒作所緣就是受念住 以整個根對塵所產生的過程 清清楚楚作所緣那就是法念住」
這裡依本集的說法整理:六根對六塵而尚未落入想,以此為所緣是身念住;以想為所緣是心念住;以情緒為所緣是受念住;以整個相依過程為所緣是法念住。師父要法友知道自己正在觀察什麼,而不是離開當下,另找一個與生活無關的修行。
但能分辨這些名稱,並不代表任何所緣都能立即選用。若專注還不足,五蓋生起便可能收不回來;師父因此說明依身念住、受念住、心念住漸次修行的必要。
「因為那時你的專注力 還未達到變成大力士 所以當你放任給 你的五蓋生起來時你聽懂嗎 你收不回來 所以才會依身念住 受念住 心念住有次第的修行 到心念住時你不應該 念頭趕快收回來清淨」
前後兩個提醒都要保留:基礎不足時,不可放任五蓋;已經到了以心念為所緣的階段,又不應一有念頭就急著收回清淨。所緣的選擇,須與實際修到的程度相應。
▶ 37:54 開始播放漸次開放,要懂得何時收攝
談到等紅綠燈時的浮動心念,師父沒有把它當成必須立即消除的錯誤。他說應先看自己正在實修哪一個所緣。若是身念住,回到當下看清楚路況;若已在修心念住,便以想為所緣,不必一有念頭就把它拉回、壓住。
「你面對眼睛在生活時 看到紅綠燈你在想時 你那時應該要選擇 哪一個所緣你最了解 若是身念住的實修 是回來當下看清楚你的路況 不要再胡思亂想 若是在修心念住的人 你開放讓它想 不要拉回來 不要壓住它」
師父接著以電鍋蓋住與掀開的差別,說明壓力與開放;但他也隨即補上漸次的前提。尚未自然達到無我的開放,便須漸次開放、漸次自在。這個譬喻是在說明修行方向,並沒有取消培養定慧的次第。
「但是我們未自然達到 無我的開放之前 漸次的開放 漸次自在 我在說的就是這一項」
「也不可以從頭到尾 一輩子以安那般那到老死 只一門深入 這樣無法漸次開放 這樣聽懂意思喔 也無法我們未到那個層次 你就跳級而變成世俗人 很多人在社會生活 你沒有感覺一件事情 雖然道理了解 一旦遇到事情 和不了解道理的人一樣 你有感覺嗎 甚至有的更離譜 因為我見我慢重嘛 更離譜 這來自於道理了解卻定慧不足 定慧啦 定慧不足 遇到事情時定慧不足 你就無法把你所學的道理 運作在你的生活裡面」
所以,不能把初階的專注方法用一輩子,也不能在定慧尚不足時直接跳到開放。師父後來用照顧學走路的小孩來比喻:永遠背著,小孩沒有練習的機會;遇到危險路口又任由他走,也不適當。修行者要如實知道自己何時能放開、何時應收攝,善知識則依實際經驗提出建議。
這是本集最後所強調的擇法:方法要契理,也要契合當事人的程度。照著別人曾受的一句教導,要求所有人都用同一個所緣,可能妨礙已能進一步修行的人;只懂道理而沒有實修經驗,也難以作出合適的引導。
▶ 39:41 開始播放更多段落
身根的說明,回到能否觸境而生識。
談到身與身根,師父讓法友從知覺的作用來理解:「身根是觸外塵 我曾經向各位這樣講過嗎 只要有辦法觸外塵而生識的 都是屬於身根 這樣聽懂了嗎」這是本集釐清用語的起點,後續仍要回到自己在根對塵時的經驗。 ▶ 06:59
刻意越深,記憶越深。
師父從刻意的行為說明記憶與助緣:「凡是你對這個善對這個惡 有刻意的行為 刻意愈深刻 你的記憶就會愈深刻 刻意愈深刻 你遇到助緣 釋放的機會就愈多」重點仍在刻意與執取的作用,不是要把日常需要的記憶一概消除。 ▶ 08:22
學習的方向,以滅苦為主。
師父說,若要更清楚腦的區域,可以另讀腦科資料;但修行的目的仍要分清:「不過要滅苦來說 滅苦來說你聽懂嗎 我們不需要去研究到腦科 腦科是要治療腦部 當腦科醫生的 與要滅苦的無關的 我們就不需要去浪費時間」這裡是在區分研究目的,提醒修行者不要把與滅苦無關的問題變成主要工夫。 ▶ 10:07
環境之外,還要善知識與實修。
師父回應到森林修行的想法,提醒法友不要只模仿過去的環境:「確實各位 我們若沒有 真正透過善知識開示 和自己正思惟及實修去經驗 很多都容易錯解呢 把非誤認為是 你聽懂嗎」所需的協助,是善知識的開示,加上自己的正思惟與實際經驗。 ▶ 19:28
現見法,是生活中能經驗的法。
「所以我們知道 佛教說的是現見法 什麼現見法 在生活當中就能夠經驗到 對 發現得到的 思考後發現得到的 所以我說的法 若是思考後發現不到的 你都把它當成這是無記 無記你聽懂嗎 但是這無記有時一部份是 合理的推理和不合理的推理 但是我們回歸於 當下都現見得到的 就沒有爭論 就沒有爭論」師父在此區別推理與當下可經驗的內容,讓法友以實際觀察來檢驗。 ▶ 26:39
信任須有依據。
師父也把這個原則用在自己身上:「人家說我大願修得很好 你不要信以為真 你應該要從我說的法義 和我的處事行為生活去作檢驗 我這樣解釋聽懂嗎 別人說的又沒有一個依據 他明明是邪見 你說他修得很好 說他修得很好時 是要說他的邪見修得很好嗎 所以信任的原則很重要」他勸法友親自檢驗法義與生活行為,不只依別人的稱讚建立信任。 ▶ 27:14
引導須契合實修程度。
「這位學員現在需要在 培養專注降伏五蓋的階段 你一定要只有教他 從培養降伏五蓋的階段去著手 等到他有辦法具備降伏五蓋 你不可以叫他 停留在降伏五蓋的階段 你要叫他漸次慢慢的 以趣向於四雙八士 慢慢漸次修行」師父同時保留基礎與進一步的方向:需要降伏五蓋時先培養專注,已具備條件時,則繼續漸次修行。 ▶ 42:48
未體證的事,保留合理懷疑。
「你未完成到這個境界之前 你不要大聲批評人什麼 因為這個人所說的 你未體證到 你就批評 你有時就會批評到一位聖人 有時對你來說是罪過 我們不知道 只有保持修養 身為一位佛教徒有修養就保留 不清楚 人家說什麼 把它保留你聽懂嗎 保留 合理的懷疑你提出討論 我們可以提出來討論 但是你不要 斬釘截鐵的說你不對」師父允許提出疑問、共同討論,也提醒人不要把尚未了解的事立即判成錯誤。 ▶ 46:11
有實際經驗,才有能力教人。
師父最後以同一帖藥不適合所有人作比喻,說明不能以同一套方法引導不同程度的修行者:「用一條死板板的路去教人 只有說你一定要契理契機 這個人修到什麼程度 你應該用什麼方法去引導他 為什麼佛陀叫我們要自利利人 確實自己有實際經驗 你才有能力可以教人」這也回應了整集的提醒:了解道理之後,還須透過自己的實修經驗,才知道方法何時適用。 ▶ 49:25
「正念就是正向於 念住趣向於四雙八士為所緣 就是以離欲滅盡得解脫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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