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所教的禪修法,跟一般的禪修法不一樣。
這集五十分鐘,師父用七個面向回答「不一樣在哪」——從教法依據、正念定義、修行動機、修行終點、實修方法、所緣處理,到佛陀畫的那張七年的支票。
阿含和阿含經有什麼差別呢?阿含這是在佛陀的時代就有了,意思就是聖者所說、宣傳下來的教義。但是阿含經是由以後的人結集了以後,在過程中加加減減都是難免的。所以慈蓮寺推廣阿含,可是這個阿含,並不是阿含經裡面才有阿含——每一部經裡面都有可能有阿含,但是阿含經裡面也有不是阿含。
阿含的意思就是聖傳之意,由印度的古語翻譯過來。聖者所指的就是兩種:一個是指佛陀,一個是指阿羅漢。如果這樣你們有人會懷疑,既然聖者是指佛陀或是指阿羅漢,為什麼會有初果聖者、二果聖者、三果聖者呢?其實這是文字上用詞的問題。初果聖者其實是聖者的初果弟子,所以簡稱為初果聖者;二果聖者是聖者的二果弟子,三果聖者也是如是。所以在佛教如果是說聖者,可以擴大到三種人:佛陀、辟支佛和阿羅漢。但是阿羅漢也是佛陀的聲聞聖弟子。
凡是教義有符合阿含,都是如來說。如果沒有符合阿含,並不是如來說。既然我們每個人都要學佛、選擇了佛教,我們應該要依止佛陀的教義而來修行,才能和佛陀的聖弟子一樣,可以究竟的解脫。所以阿含也就是如來所說傳下來的教義,凡是各經裡面它的教義符合阿含,就是符合如來所說。
什麼叫做正念呢?其實現在把正念誤解的人很多。正念不分善、正念不分惡,正念只是一種明覺的覺醒——覺醒我們自己六根對六塵的現象變化過程。所以在這種現象的變化過程當中,因為正念沒有想的緣故,所以就沒有善也沒有惡,善惡反而是正念的所緣。
那麼正知呢?當然正知就是瞭解當下現象的內容是什麼。這必須要有想。其實正念正知在我們的生活中本來就有了,可是我們不會珍惜它。如來所說的法,大家一定都要知道——現見、離熾然、不待時、即此見、緣自覺、自證涅槃,這叫做正法的特色。若是我們所聽到或所看到的法義上違背了現見、離熾然、不待時,這都作為參考就可以了,這都不是阿含,意思是說不是如來說。
簡單講,正念可以培養定,正知可以培養出慧。培養正念正知最主要就是要開法眼、開啟智慧;有開啟智慧,我們才會斷無明而生明;斷無明而生明,我們才有辦法自覺——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人人的煩惱不一樣。有人是為錢煩惱,有人是為感情煩惱,有人是為地位煩惱,種種的煩惱不一樣。唯有一種煩惱人人都一樣——哪一樣?老、病、死。有生的緣故,就有老、有病、有死。所以老病死是代表一切苦的總稱。不然煩惱不只是老病死,何況老病死不一定有煩惱——阿羅漢、佛陀、辟支佛,他們老病死當然就沒煩惱了;假使阿羅漢、佛陀、辟支佛老病死還有煩惱,他就不是佛陀、就不是阿羅漢,也不是辟支佛了。
佛陀大家都知道是印度的喬達摩悉達多,他是釋迦族的太子,未來是一個國王。在王宮為什麼會出家?因為發現世間三種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意——也就是說三種沒人愛、沒人想、沒人意願的,就是老、病、死。當時佛陀在太子那個時候就發現,還沒有人發現如何滅除老病死三種不可愛的方法。既然沒人發現方法,就不能滅除老病死的問題,因此之故他才會出家修行,想要找一條可以滅除老病死的方法。
所以這個方法當然有人走過——就是佛陀,就是佛陀的聖弟子。人人按照這條路去走的話,一定都能跟佛陀的解脫一樣。不管你多有錢、多有地位,土石流來的時候,它不會說「這個是有錢人就閃過去,這個比較沒錢就掩埋過去」,沒有這個道理。包括國王、包括任何一個人,它都沒有分別他是誰。所以老病死這個問題滾滾而來,我們要如何去面對呢?這是我們修行者應該知道的。
佛陀、阿羅漢、辟支佛他們是斷什麼呢?各位很簡單——斷五受蘊,記清楚,不是斷五蘊,是斷五受蘊。四念處的身受心法,最主要就是要讓你們透過正念正知來正觀五蘊。諸位法友們,瞭解五蘊不需要正念正知,但是正觀五蘊必須要正念正知。因為瞭解五蘊只要人家教我們,我們靜靜的思考和分析就能夠瞭解;但是正觀五蘊,不是只有停留在思考的階段就能夠正觀。
所以我們修行最終的目的,就是斷五受蘊。這麼單純、這麼簡單。修行不要複雜。研究教義無始、無終、無止盡。透過佛陀的修行,可以從此岸到彼岸;而不是像研究教義,永遠研究不盡。研究教義往往之間,增加自己研究教義的欲貪,所以才會永遠不間斷,一輩子都在研究教義。研究教義,如果清楚教義的人,他一定會把教義放下,專心於修行。
一個斷五受蘊的人,他絕對不會再引起種種的憂愁、悲傷、煩惱、痛苦,這個問題是不存在的。憂愁悲傷煩惱痛苦,是來自於五受蘊;既然斷五受蘊,就沒有這個現象存在。所以我們修行的目的,記住——斷五受蘊。那麼斷五受蘊的人,他就是剛才說的「自覺我生已盡、梵行已立」,這種人也可以稱之為貪瞋癡徹底斷除的人,也可稱為究竟解脫者,也可稱為涅槃者。
記住,不能套入名相。在實修中若是有套入名相,那麼就破壞了你如實知如實見的本質。所以在實修的當下,千萬記著不能用概念。例如有人會這樣教:經行的時候腳提起、移動、踩下。那麼你就如實的覺知它的提起、移動、踩下就可以了,不要在心裡面默念「提起、移動、踩下」。
假使是這樣,等於是一面走路、一面唸阿彌陀佛,或是一面走路、一面唸嗡嘛呢叭咪吽是一樣的。只要你腳提起、移動、踩下,以如實當下的現象,沒套入任何的名詞和概念,保持覺知到你當下提起、移動、踩下的現象。千萬要記得一句話——正念是沒有想的,既然沒有想,培養正念你還在想「提起、移動、踩下」,要如何培養正念呢?簡單講,自找麻煩就對了。
但是正知有想。你在想,知道我現在在想,以你在想作所緣,知道現在在想的是善的、是惡的,想的內容是什麼,這叫做正知。所以以當下培養正知。培養正念要做什麼呢?當然就是剛才講的「生定」。正知知道這是善、這是惡,這是應該保留或是不應該保留——這都是透過正念正知才能如實知如實見。離開了正念正知,都是推理、判斷、猜測的。
外面有瀑布的聲音、鳥叫聲,或是什麼聲音,你不可以立刻隨著習性,馬上轉移到你的耳根對聲塵——這樣不可以,這樣叫做隨著習性。你在安那般那要轉過去耳根對聲塵,那個階段你失去了正念正知,等於你的正念正知就沒持續了。要怎麼辦呢?那個地方,由你自己作主的才可以——作主意思就是七覺支的擇法覺支。由你自己選擇「我現在要在耳根對聲塵」,想過之後決定了、裁決了,我們才把我們安那般那的所緣移轉過去耳根對聲塵。
慈蓮寺的內觀中心所設計的,這時候我跟裡面的比丘、比丘尼和居士考個試——後面有沒有一個水池?水池要做什麼?要讓你聽水聲訓練耳根對聲塵。裡面為何養了幾隻魚呢?要讓你們眼根對色塵。路的旁邊還種了一些桂花,好香,要讓你們訓練鼻根對味塵。所以我們這裡你看,幫你們設計的很理想,時時刻刻要訓練什麼都有。
所以培養正念正知是修行唯一的攝受六根,跟生活不會脫節。如果隨著習性走,那改不了我們的習性。你如果有擇法自己選擇,這樣你就從安那般那要開放耳根對聲塵的正念正知沒中斷,所以叫做持續不斷的訓練正念正知。最簡單、最可靠都沒有負面,單純、安全又快速。
佛陀有開一張支票還畫線。怎樣畫線呢?他說修四念處最慢多久——七年。各位不知修幾年了,稍微算一下,屈指算一下:「我已經修這麼久了,怎麼還不會?」佛陀說是因為修四念處沒有正確的方法,方法不正確和沒辦法持續。
在家人和出家人的差別在哪裡?環境和戒律。在修行上次第其實都一樣。例如聖者也一樣,他一定先完成人道、天道,才有聖者之道可言。不可能說阿羅漢,他沒有完成人道、沒有完成天道。佛陀說最慢七年,一個人如果念茲在茲持續不斷,除了睡著以外,在七年無法證果嗎?各位想想看。所以冷靜思考就知道,那就是佛陀那張支票——不是佛陀跳票,是你的方法不對。
任何修四念處的人,你一定要用七覺支來檢驗你自己。若是你修四念處跟七覺支脫節,要冷靜思考——你修四念處的方法可能就是有問題。當我們自己所聽的法和你的生活有脫節,和你的生活不相應,和你的生活不能從散亂心回歸於攝受六根,甚至於平靜,甚至於能夠降伏煩惱、斷煩惱,這都當作參考就好。
培養正念正知的目的:開法眼、生智慧、斷無明——有人問到底我們修正念正知目的要做什麼,我如果用最簡單的跟各位講,就是要開法眼、生智慧、斷無明而生明,然後自覺。自覺什麼呢?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果縮小更簡單來講,叫做培養定慧。 [04:54]
專注 vs 正念的差別——念住所緣的時候,我們的所緣對象是平靜的,沒辦法讓我們覺知到它的變化,當然那時我們就是精神只有集中而已,所以簡稱為專注。可是我們的所緣有舉動,那就是我們在說的念住它的變化、念住它的變化。只要清楚的覺知它現在的變化現象——記住,不能套入名相。 [20:37]
安那般那不能行住坐臥都做——你在安那般那作所緣,靜態的;動態的你就不可以。在安那般那作所緣,不可以行住坐臥都在安那般那作所緣,這跟生活是脫節的。行住坐臥以安那般那作所緣,你回去不可以開車、不可以拿菜刀切菜——手指頭切斷了,不要說我教錯了;算錢算錯了,不要說我教錯了。 [24:37]
身有兩種:六根身與五蘊身——身有分為兩種身,一種是六根身,一種是五蘊身。何謂六根身?眼、耳、鼻、舌、身、意。何謂五蘊身?色、覺、想、行、識。實際修身念處的範圍是非常的大,不要只是放在安那般那。安那般那是一個入門的點,因為它持續不斷,我們才不會找不到所緣。 [25:32]
佛教的特色在集滅,不在生滅——佛陀叫我們做安那般那體驗四大十二種特色,它的生滅和集滅。說到集滅就是和煩惱有關,和滅煩惱有關,所以才是佛教說的集滅——苦集滅道。生滅呢,通外道。要體驗生滅不用來佛教修行,只要你的專注到什麼程度,你就體驗生滅到什麼程度。生滅在我們的生活當中、生滅的世間中時時刻刻存在,但這不是佛教的特色。 [26:57]
為什麼要開放——為了達到隨觀——若是沒有開放,以後就不能達到隨觀。隨時的隨——隨觀。不能隨觀,你就不能正觀五蘊,就不能正觀五受蘊。所以單一的所緣是作為我們入門的出發點,作為入門的點訓練我們的基礎。有正念越強,觀察的現象就越微細。然後如果沒有開放的話,當然你就沒有辦法達到隨觀。 [31:07]
在家人靠愛當拐杖,出家人靠四念處當拐杖——在家居士他要在愛、拿愛的拐杖保持快樂。那麼出家人呢,不同——不能拿世俗的愛、拿這支拐杖當作快樂,他是以四念處當拐杖。會安住他的心境保持他的喜樂——七覺支裡面有喜覺支、猗息覺支,這都是一個過程。 [37:47]
葛拉瑪經:經典記載不要信以為真——若說「依經不依人」這句話是不行——是依如來所說的法與律,並不是依經。葛拉瑪經裡面有講,經典記載不要信以為真。慈蓮寺弘揚阿含,阿含經只是作為我們的參考,阿含經裡面也有非阿含。如果人家說阿含,你要知道阿含就是如來所說傳下來的聖傳之意;若是違反聖傳之意,記載在阿含經裡面,那也不可採信。 [41:17]
修行不是虐待自己——鬆,回歸原味——各位你如果沒有放鬆,來這裡虐待自己、折磨自己,修行不是要虐待自己、折磨自己。修行就是要回歸於很自然的生活。我們本來生活品質裡面就沒有緊張、就沒有壓力、就沒有煩惱。緊張壓力煩惱,是來自於我見生起,也就是多了添加物。原味就是原味,原味沒毒;人工製品就可能有毒。 [42:15]
僧團生活四要素:教授、教誡、鼓勵、警策——在佛教的團體生活裡面,有四個重要的事情。今天你來這個地方密集禪修,也等於過著僧團的生活。教授——我知道的說給你聽,你知道的說給我聽,互相教授、互相法義分享、布施。教誡——發現你說的不合正法、不合阿含、不合如來所說,要跟你教誡。鼓勵——看他退志的時候要鼓勵他。警策——看他的行為是犯戒的、是犯錯的,那就要警策他。這叫做六合敬的生活本質。 [47:57]
佛陀所教的禪修跟一般的禪修不一樣——根本上是因為動機不一樣(為了滅老病死,不是求快樂)、終點不一樣(斷五受蘊,不是斷五蘊;不是求專注定)、方法不一樣(無想的明覺,不是心裡默念名相)、所緣處理不一樣(用擇法覺支自己作主,不是隨習性被聲音色塵拖走)、態度不一樣(鬆,回歸原味;不是虐待自己折磨自己)。這七個面向,每一個都是「跟一般禪修不一樣」的具體展開。
師父最後落在「鬆」這一個字。緊張壓力煩惱,是來自於我見生起——也就是多了添加物。原味就是原味,原味沒毒;人工製品就可能有毒。所以「修行越單純越好不要複雜」。佛陀畫的那張七年支票,不是佛陀跳票——是我們的方法不對。當你修四念處跟七覺支脫節,當你的修行跟生活脫節,這時候要冷靜思考:問題不在佛陀,問題在我們是不是把太多人工的東西加進去了。
📍 慈蓮寺禪堂 🎤 大願法師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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